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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 婚礼(三)

作者:御用废材.|发布时间:2026-03-24 09:24|字数:5333

  几天之后的一个下午,艳阳依然高照,红花绿草依然鲜艳,一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可是,发生的毕竟发生了,再也无法挽回。诸葛牧还在林家大院里,还在林娜的床上躺着,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还在这里,或许,他想,他在等待着一个不一样的结果,一个可以让自己不是这么后悔,不是这么失落的结果,一个还可以眺望到幸福的结果。

  是的,诸葛牧现在有些后悔了,在床上躺的这几天,他无所事事,只有静静地想,想以前,现在,未来,想所有关于自己的一切,他忽然发现,自己真真爱着的,或许并不是这个林娜,也不是那个丑陋的林娜,他想,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虚荣心在作祟,为了得到自己原以为那么完美的女神的认可,便奋不顾身地往上爬,使劲力气地努力,为了讨好这位女神,以前是那个丑陋的林娜,现在是这个美丽的总裁林娜,而到头来,他发现,无论是哪个林娜,好像并没有那么完美,当然,他还没有确定,就是因为这件杀人的案子,那不应该发生在这女神的身上,所以他在等待,等待一个可以让自己推翻这个想法的结果。

  他必须等待,如果结果没有将自己这些想法推翻,那他会觉得,自己以前所做的一切都是枉然,都是那么的可笑,尤其在感情这方面,自己真真爱着的,或许是那个对自己没有任何办法,什么都只能顺着自己的林萱,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诸葛牧时常会想到这个已经消失已久的女孩儿,天真单纯的女孩儿,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女孩儿是那么的好,最起码对自己是那么的好,所以他要等,等林娜的结果,他是想将这一切胡思乱想推翻的,就用等待的这个结果,不然,他觉得自己会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

  终于,佣人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带来了这个结果,她来到诸葛牧的床前,高兴地道:“诸葛先生,林小姐没事了,被无罪释放了,说,说她是正当防卫,是那个死者想对她图谋不轨!”

  听了这样的话,诸葛牧本来想着自己会开心地从床上蹦起来,可是,他心里却高兴不起来,依然被那无尽的阴霾充斥着,他只是淡淡地一笑,便没有话了,而是转头望向了窗外,窗外艳阳一片,天清气朗,而他的心却越来越阴沉,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既然林娜是无罪释放,而且是正当防卫,自己为何不开心呢?诸葛牧想不通,然后,他就忽然想起了那鲜血淋漓的衣服,和林娜那张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脸,这一刻,他又忽然想起了当年那个丑陋的林娜,她们的眼神是那样的相似,冰冷的冷静,冷静到让自己害怕的地步,而自己当年,甚至前一秒,还将这种冷静视作是完美,可现在,他觉得这不是完美,而是冷血,那个能灿烂地大笑,放声大哭的林萱或许才是一种真真的完美。

  就在诸葛牧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门忽然打开了,现出了林娜的身影,诸葛牧抬头看去,看见了一张苍白的脸,瘦了不少,可是,那眼睛里却含着泪花,她的脸在微笑着,诸葛牧像,这个女子,定然是受了不少的委屈,受了不少的苦,可是,他又想,自己怎么忽然对她没有那么深刻的感觉了呢。

  而林娜在进屋的这一刻,看着床上躺着诸葛牧,仿佛看到了最后一丝的希望,最后一丝能够证明自己并不是错的太离谱的希望,就好像当初在绝境的时候碰到阿强一样,就是那样的感觉,然后,她控制不住地泪流满面,大叫了一声,扑向了诸葛牧。

  “阿牧……,我好想你……!”这是林娜的吼声,她趴在了诸葛牧的胸口,嚎啕大哭起来,仿佛一个迷途知返的孩子。

  而诸葛牧却笑不出来,甚至动都没有动,他的眼睛依然在木讷地望着眼前的虚空,这一刻,他发现自己忽然不会思考了,仿佛是掉入沙漠里的猪,一下子不知所措了,又像是没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只有顺应着那丝丝的感觉了,而现在,他的感觉就是什么也不想做,不想动,更什么也不想去想。

  或许,他是害怕想起心底最深处那令他恐惧的东西,令他可以推翻自己以前一切想法的东西,可以证明他以前的一切都是一种欲望的趋势的证据。

  事情顺其自然地发生着,水到渠成,林娜再次提出了结婚,要完成未能完成的婚礼,诸葛牧没有拒绝,甚至没有说一句话。

  于是,经过几天的准备,盛大的婚礼再次在这林家别墅里举行了,同样的人山人海,同样的风和日丽,同样的笑颜如花,只是,这新郎的笑容却有些僵硬,他只是在敷衍,强颜欢笑,人们都看得出来,而新娘却是笑的异常的开心,开怀大笑,不停地朝着人们敬酒,喝的大醉。

  终于,一天的盛宴结束了,宾客散去,诸葛牧和林娜来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他扶着林娜,林娜已经是大醉如泥,她不停地在口里呢喃着,眼睛都睁不开,诸葛牧就扶着她来到了床边,轻轻地将她放在了床上,然后他便直直地站在床边,看着这个女人,已经是自己妻子的女人,他好像呆住了,眼神里尽是陌生的神色,仿佛眼前这个女子有些不认识了,其实,诸葛牧想,他好像从来都没有看清这个女人,她真的那么完美吗?

  这时候,婚礼已经结束,可是,诸葛牧的心却有些动摇了,他仔细地想着原因,想着自己为何会动摇的原因,他想,不是因为这个女子杀了人,也不是因为她并不是那么完美,而是因为,因为他的脑海里,在这几天的寂静里,他想到了一张脸,想清楚了一些问题,而这张脸就是那个林萱,那个天真灿烂的姑娘,而他想通的问题依然是关于林萱的,他觉得,林萱当初是真的爱自己,是发自内心,不然,在自己离开她的那一刻,她那曾经那么单纯清澈的眼眸里不会一下子就被迷雾笼罩,更不会在大雨瓢泼的泥水里嚎啕大哭,那哭声让他至今难忘,那是多么的绝望,仿佛她的天空坍塌了一样。

  而诸葛牧也发现,在想着这个女子的时候,自己竟然是这么的开心,同时也是这么的痛苦,因为,林萱已经不在了,多年之前就不知道为什么消失了,和那个丑陋的林娜,无缘无故地,他也开始渐渐地明白,自己真真喜欢的,真真爱的,或许只有林萱这个天真的女孩,只是当初得自己被欲望和虚荣蒙蔽了双眼,深深地抛弃了这个天真的姑娘,不,他想他从未抛弃这个姑娘,只是被那欲望和虚荣将这张天真烂漫的脸深埋在了心底的最深处,当他在这一刻彷徨的时候,这张脸便浮现了出来,好像在告诉他什么。

  “呵呵……,阿牧,我,我太幸福了,你知道吗,呵呵……,我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床上的林娜还在迷迷糊糊地说着,自言自语着,嘴角洋溢着无尽的笑容,这一刻,她醉了,心里那些压抑已久的痛和抑郁便在这一刻无意识地宣泄了出来,因为今天将有人倾听她的一切,倾听她那悲惨的过往。

  “阿牧,你,你或许不知道,其实,其实我的以前很不幸,要不然,我不会觉得这么高兴,呵呵……,阿牧,其实,其实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呵呵,也将是唯一的一个,你,你知道吗,我以前虽然长得漂亮,可是,可是我却在带着面具生活,呵呵,多么可笑,我竟然戴着面具生活,真真的面具,戴着那张老人脸的面具,我,我度过了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呵呵,为的,为的就是这总裁的位置,为的就是这权利,那时候的我以为,只有得到这总裁的位置,得到这些股份,这些权利,坐在,坐在那高高在上的椅子上,我才,我才会得到真真的幸福,可是,可是现在我觉得自己好傻,好傻好傻,幸福不是这样的,呵呵,阿牧,幸亏有你,是你让我明白了,明白了什么才是真真的幸福,那就是,就是有你在,你和我一起,一起到老,无论是什么样的生活,住什么样的房子,开,开什么样的车,做,做什么样的工作,都无所谓,真的,都无所谓,只要有你,我就是幸福的……。”

  林娜闭着眼睛,滔滔不绝地说着,脸上的笑容从嘲笑变成开心,又从开心变成平静。可是,诸葛牧却已经呆住了,他慢慢地张开了嘴,怔怔地望着床上的林娜,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林娜刚才竟然说自己的以前是戴着面具生活的,而且是一张老人脸的面具,这,这不由得让他想起了那个丑陋的林娜,而旋即,也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和那个丑陋的林娜一起消失的林萱。

  眼前的这个林娜,难道,难道就是当年那个丑陋的林娜?这,这怎么可能,她不是和林萱一起失踪了吗?可是,她为何又会说那样的话,他听的清清楚楚,没有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诸葛牧越想越不对劲儿,于是,他猛地扑到了床上,紧紧地抓住了林娜的双肩,他直直地盯着这张脸,这张忽然间那么陌生的脸,然后,他大叫道:“林娜,林娜醒醒!”

  “哦……!”林娜轻吟了一声,慢慢地睁开了醉意朦胧的眼睛,木讷地看着诸葛牧,然后疑惑地道:“阿牧,你,你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啊,是不是,是不是想,想那个啊?呵呵,羞死人啦!”

  诸葛牧没有心情跟她开玩笑,于是,他再次使劲儿地摇了摇林娜,好让她在清醒一些,果然,林娜摇了摇头,瞪眼看着诸葛牧,仿佛反应了过来,又疑惑地道:“怎么了老公?你,你的眼神好奇怪!”

  诸葛牧咧嘴冷笑了一声,喃喃地道:“林娜,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曾经在一所叫做雨花高中的学校里上过学?”

  “哦……!”林娜嘟起了小嘴,摇头晃脑,仿佛是在想着,然后,她身体一震,仿佛想到了什么,慢慢地点了点头道:“好像,好像是,我,我还,我还记得,那时候,那时候有个很傻的,很傻的小子,天天,天天缠着我,呵呵……!”

  诸葛牧再一次愣住了,如五雷轰顶一般,怔怔地看着林娜,看着林娜的脸,她的脸开始在他的眼里幻化,扭曲,一直变成了那个丑陋的林娜,对,没错,她就是当年那个她,只不过当初她戴上了那个老人脸的面具,他还能记得当年那个她的脸,尤其她那乌黑的长发,那发质跟眼前的她那么的想象,毫无疑问了,眼前这个女子就是当年的林娜,那个丑陋的林娜,也是和林萱一起失踪的林娜。

  忽然,一个不祥的预感从诸葛牧的心底一下子涌了上来,他猛地松开了双手,林娜便轰然一下倒在了床上,然后,诸葛牧站了起来,站在了床边,他的嘴唇在颤抖,他的眼睛在无序地转动,良久,他才终于鼓起勇气,对着床上扭来扭曲的林娜道:“林,林娜,你,你可记得林萱?”

  林娜没有回答,还在床上滚着,她喝了太多的酒,因为她今天太高兴了,所以,现在的她很不清醒,几乎没有听到诸葛牧的话。

  于是,诸葛牧再次上前,狠狠地摇了摇林娜,现在,他心中着急,满心都是林萱的影子,已经不在乎眼前的林娜,更不会在乎她会不会因为自己这样粗暴的行为而生气,其实,林娜现在烂醉如泥,也根本不会生气,只会清醒一些。

  果然,林娜再次睁开了眼睛,迷茫地看着诸葛牧,诸葛牧已经是满脸的着急,整张脸都涨红了,林娜看着这张脸,便悠悠地道:“呵呵,老公,你,你脸都红了,呵呵,是不是,是不是在想羞人的事情啊?”

  “你住口!”诸葛牧忽然大声喊道,然后又道:“林娜,你给我听着,你到底记不记得,记不记得林萱,那个和我们一样大的女孩儿?和你一起失踪的女孩儿,那天是她把你叫出去的,记不记得,就在雨花高中,她是雨花高中的校花啊!”

  诸葛牧越说越大声,不停地摇晃着手里的林娜,他心中的那份不安和不详的预感也越发的强烈了,林娜再次睁开眼看了诸葛牧一眼,然后又仰起头,嘟着小嘴,摇头晃脑地想着,仿佛是在回忆,片刻,她忽然笑了,笑的很不屑,仿佛是一种嘲笑,然后,她用很是轻松的口气道:“哦,你,你说那个校花呀,哈哈……,她就是个胸大无脑的傻子,竟然,竟然想和我斗,还,还把我约到了海上,在船上我就说了她几句,她那没脑子的劲儿竟然就上来了,她,她竟然还打我,最可恶的是,她撕下了我的面具,呵呵,她还说不让我和她争那个傻大个,叫,叫什么来着,忘了,真是可笑,我,我才不稀罕那个什么傻大个呢,他哪有你好啊……。”

  诸葛牧听着林娜的述说,再次松手,将林娜无情地扔在了床上,然后他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已经僵硬,冰冷地望着林娜,然后,冷冷地道:“那林萱到底哪里去了?快说!”

  林娜睁开眼,又看了诸葛牧一眼,不由笑了,继续道:“老公,你,你这么在乎她干什么,她又没我漂亮,呵呵,就算你现在想喜欢她也迟了,因为,因为她已经死了,哈哈……,她,她被我推倒大海里了,估计,估计现在都变成鱼肉了……,哈哈……!”

  林娜说着,越说越高兴,竟然大笑了起来,不停地笑着,好像疯了一样,一直笑到哽咽,笑到上气不接下气,就那样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着,翻来覆去地笑着。

  “蹬蹬……!”忽然,诸葛牧在听到林娜哪句推向了大海里的时候,他再也控制不住,蹬蹬地朝后退了一句,一直退到了墙上,然后紧紧地靠着墙,满眼的震惊和绝望,然后,他又从墙上缓缓地滑落到了地上。

  又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诸葛牧一直就这样直直地坐着,望着眼前的虚空,脑海里却满是林萱那灿烂天真的笑容,忽然,他咧嘴笑了,“呵呵……!”他笑的是那样的痛苦,两行清泪再也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从那干净的脸庞滑落,在干净的地板上溅落,溅落的粉碎。

  “哈哈……!”接着,诸葛牧又仰天大笑,笑声久久不落,而他在大笑之后的下一秒便低头痛哭了起来,并且用拳头使劲地敲打着坚硬的地面,发出嗵嗵的闷响,一直到手掌拍破了,流出了鲜血也不愿停下来。

  这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在这一刻,诸葛牧才真真地感受到林萱的好,才真真的明白自己是多么地爱林萱,就因为这份痛,如果不是爱到深处,他不会这样的痛,而眼前的林娜在他的眼里越来越陌生,直到变成当年那个戴着面具的丑陋的林娜,可是,他看着她,想着那个戴着面具的她,他觉得依然陌生,他发现,他对她的根本就不是爱,而是年少时的一种欲望的冲动,一种虚荣的幌子,他开始后悔,万分的后悔,可是却后悔莫及了。

  “为什么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了她啊……?她是多么,多么好的女孩儿啊……!”诸葛牧忽然仰头,朝着床上的林娜怒吼着,撕心裂肺的吼声,响彻了整个房间,乃至整座别墅,在午夜的天空里回荡,仿佛是满含怨气的亡魂在对天宣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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