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暑假林春绵没准备回家,她约了好几个姐妹出去玩,又约了不同类型的帅哥开party,每天玩到后半夜,直到某个宿醉的早晨接到一个电话,周放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渺,“学姐,你还不回来吗?”
林春绵含糊地“嗯”了一声,“不回去了,没必要。”
周放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家里那位奶……”他好像意识到不该这样称呼,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那个人……好像又病了……”
林春绵撑着脑袋,感觉宿醉产生的头痛越来越清晰,她甚至有些坐不住了。
她将手握成拳,往后脑勺锤了几下。神志清明一些,她站起来喝冰水,一边倒一边说:“你怎么知道的?”
周放有点不自在,前段时间他遇到了骆清润,骆清润告诉了他林春绵家里的情况,并让他代为转告——毕竟骆清润了解到,他们两个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太多联系了。
周放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哦。”林春绵回答得不咸不淡,声音带着早起时才有的低哑。一杯水下肚,她感觉整个人往上飘的姿态停住,稳稳落在地上。
“那你回来吗?”周放问。
“再说吧。”林春绵先挂了电话。
最后林春绵还是选择回去,她选了一趟中午的火车,跟关程黎说了一声,提着行李箱就回了。
她先回了一趟家,把东西放好,然后联系骆清润,这段时间骆清润偶尔会去看看毛秀珍。
等到走进医院,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骆清润坐在病床边打游戏,因为局势逆风,眉头狠狠地皱在一起,看她过来急忙说:“快快……快坐。”
林春绵自如得很,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环视了一眼周围才看向躺在病床上的毛秀珍。
这半年她老了很多。
她原本就很显老态,都说二十五岁之后一个人的过往都会在脸上显现,毛秀珍快六十岁了,一张脸写满了恶毒和刻薄,法令纹和木偶纹都极深,眼珠浑浊,嘴角下撇,看人的时候总带着市井气——她瞧不起任何人。
可现在,她躺在床上,几乎连说话都困难了,头发全白,一双手跟枯树皮似的。
林春绵心里畅快了一瞬,很快变得无知无感,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一分钱医药费都不会出。
骆清润打完了游戏,来招呼林春绵,问她:“你吃饭了没?”
林春绵摇摇头,说:“就早上吃了点粥。”
“那你等着,我给你点外卖。”两个人在一块儿,骆清润总舍不得让林春绵花钱。
林春绵却拒绝了,她说:“我来点。”
骆清润绞着手不让,林春绵就笑她:“你都照顾她这么久了,这么想当我们林家人。”
骆清润瞪了她一眼,没说话了。
晚上两个人吃了两大盆龙虾,给毛秀珍点的清粥淡饭,虽然心里不舒服不平衡,毛秀珍还是不敢说什么。
林春绵不给她花钱,但她那个闺蜜有钱啊,舍不得老人没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