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梭，眨眼之间便冬雪消融，迎来春日。
春日的长安暖意渐浓，朱雀大街上无数行人比肩继踵，好不热闹。
往年倒是没什么稀奇事，可最近几日，西市深处一家不起眼的宅院外，却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只见那大排长龙的队伍里，清一色都是衣着华贵，珠翠环绕的贵妇命妇。
而且这些贵妇一个个都卯足劲踮着脚往院里张望，瞧着都快急疯了。
这宅院，便是长孙皇后与陆观鱼合伙开办的“丽人坊”。
而这地方对外只说是江南富商所开，专营各种稀罕香料。
此刻，院内。
陆观鱼正盯着工匠们调试新做的香皂模具。
而阿依古丽和热娜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将刚制成的花露装入一个细颈瓷瓶。
这瓷瓶很是精巧，瓶身上还贴着陆观鱼特意设计的缠枝莲纹样，看着就雅致得很。
“主人，这批玫瑰香皂凝得正好，要不要试试？”
阿依古丽说着拿起一块莹白温润的香皂，递到陆观鱼面前。
陆观鱼接过捏了捏，觉得质地细腻，香气扑鼻，不由得微微颔首。
“不错，比上次的细腻多了。”
“记住，每一块都要仔细检查，有气泡的都挑出来。”
“咱们丽人坊卖的是稀罕物，可不能砸了招牌。”
正说着，门外传来管事急吼吼的声音。
“陆先生，皇后娘娘派来的人到了，说第一批货让赶紧送进宫去，还有几位国公府的夫人，已经在门外等得不耐烦了。”
陆观鱼挑眉，放下香皂。
“让她们进来吧，按咱们定的规矩，每日限量供应，香皂五十块，花露三十瓶，香水十瓶，先到先得。”
陆观鱼心里早就有谱了，这饥饿营销的法子在后世屡试不爽，放到大唐自然照样好用。
果然，贵妇们一进院，一看到那些摆放在描金托盘里的香皂，花露和香水，眼睛当场就直了。
“这便是传闻中能留香三日的花露？”
英国公夫人迫不及待拿起一瓶茉莉花香露，拔开塞子一闻。
下一秒，清新的香气瞬间钻入鼻腔，比寻常熏香雅致百倍，她当即喜笑颜开起来。
“我要三瓶！不，五瓶！”
“还有这香皂，摸起来滑溜溜的，听说洗手洗脸都能去污，还能留香？”
赵国公夫人捏着一块香皂，双眼放光很是爱不释手。
“多少钱一块，我全包了！”
陆观鱼笑着摆手。
“夫人莫急，香皂一块一两银子，花露一瓶二两，香水最为难得，一瓶五两银子。”
“且此物每日限量，还请夫人按规矩来。”
“什么？一两银子一块？”
有人听到报价，当即惊呼出声。
可看着那精致的包装和独特的香气，终究还是舍不得放手。
“买！怎么不买？这么稀罕的东西，就算贵点也值！”
一时间，院内人声鼎沸，贵妇们争相抢购这些香香的玩意，银子也像流水一样进了陆观鱼的口袋。
陆观鱼看着这场景，心里乐开了花。
她偷偷给长孙皇后派来的管事使了个眼色，管事会意，悄悄退到后院，让人快马加鞭把贡品送进宫。
而此时的太极宫，长孙皇后正拿着一瓶玫瑰香水，轻轻洒了几滴在帕子上。
只见这香水香气清雅，久久不散。
李世民刚下朝进来，一闻到这味道，顿时眼前一亮。
“皇后，这是什么香气？竟如此别致。”
“陛下，这便是陆观鱼那孩子做的香水，”
长孙皇后笑着把帕子递过去，乐呵呵开口。
“还有香皂和花露已经送了些到各宫，现在宫里的妃嫔们都抢着要用呢。”
“方才丽人坊送来消息，第一批货半个时辰就卖光了，贵妇们还在排队预定，恨不得当场竞价呢。”
李世民接过帕子闻了闻，心里暗自惊叹。
“这陆观鱼还真是个赚钱的好手！一瓶香水五两银子，比朕的御酒还贵！”
“更让朕不明白的是，这香水这么贵，竟然还有人抢着买？”
“陛下可别小瞧了这些东西。”
长孙皇后掩唇轻笑，幽幽开口。
“如今长安的贵妇们要是身上没有丽人坊的香气，都不好意思出门赴宴。”
“这生意不仅能赚钱，还能让各府的命妇们念着陛下和臣妾的好，一举两得。”
李世民点点头，心里却在琢磨。
这陆观鱼要是能入朝，怕是比任何理财大臣都管用的多。
正想着，内侍来报，说房玄龄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
李世民收起思绪，心里隐约猜到房玄龄是为了何事。
果然，房玄龄一进殿，就开门见山道。
“陛下，臣听闻陆家庄子的庄户们都不种庄稼了，纷纷做起了小生意。”
“他们有的卖香皂，有的卖花露，还有的帮着丽人坊送货……”
“这要是传出去，一传十十传百，到时候田地荒芜，粮食减产可就糟了！”
李世民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淡定地喝了口茶。
“玄龄，你先别急。”
“朕问你，你觉得陆观鱼这庄子，如今怎么样？”
房玄龄一愣，随即说道。
“庄户们倒是个个精神饱满，穿戴也比以前强多了，听说赚的银子比种地多好几倍。”
“可臣担心的是，若是天下百姓都效仿，谁来种庄稼？”
“你啊，就是想太多。”
李世民放下茶杯，不以为然道。
“陆观鱼那庄子总共才几十户人家，就算都不种地，也影响不了什么。”
“再说了，他让庄户们学手艺，做买卖，赚了银子，还能买更多的粮食，反而能促进贸易。”
“朕听说，他还在庄子里办了学堂，教孩子们读书识字，学算术农桑，这可不是寻常商贾能想到的。”
房玄龄见李世民这么说，还是有些不放心。
“可陛下，农为本，商为末，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啊，如何能舍本逐末呢！”
“道理是死的，人是活的。”
李世民站起身，拍了拍房玄龄的肩膀道。
“这样，你随朕去陆家庄子看看，亲眼见见再说。”
房玄龄也是心里七上八下，见李世民开口，毫不犹豫就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