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内,随着禄东赞一声令下,他身后的武士迅速把身后的箱子打开。
满满一箱整整齐齐的金元宝,光是摆在那都足够把人眼睛给闪瞎。
李世民放下御茶,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了敲。
他不动声色间,目光扫过殿内大臣,最后落在通译身上。
“告诉禄东赞大使,纳贡通商是两国美事,朕自然应允。”
“但制糖之术乃大唐先民传下的秘宝,牵连甚广,绝无外传之理。”
禄东赞听着翻译,脸上方才还很是热烈的笑容当即淡了几分,却依旧不愿死心。
“尊贵的大唐陛下,我吐蕃愿再加千匹良马,百斤虫草!”
“只要能学到制糖之术,赞普愿与大唐结为兄弟之邦,世代交好!”
禄东赞一边说,一边示意武士又扛上来两个箱子。
箱子在禄东赞的示意下打开以后,却见里面竟是上好的藏红花和整块的和田玉,打眼看去就知道是绝对的好东西,看得殿内几位老臣都暗自咋舌。
李世民微微蹙眉还没开口,就听见殿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却见陆观鱼穿着一身月白锦袍,手里悠哉悠哉把玩着一个瓷瓶,慢悠悠走了进来。
“老李,这么热闹的事,怎么也不知会我一声呢?”
他刚刚踏入大殿,就看到了殿中箱子里头堆着的金银珠宝,当即双眼放光起来。
我嘞个豆啊,这禄东赞为了白糖可真下血本。
不过……想偷师制糖术?天还没黑呢就开始做梦了?
李世民见陆观鱼来了,虽然有些惊讶,却很快隐藏好自己的情绪。
“陆老弟来得正好,禄东赞大使想要求购白糖,还想习得制糖之术。”
禄东赞不认识陆观鱼,倒是见他衣着华贵,神态自若,以为是大唐的哪位勋贵,连忙拱手问道。
“敢问这位先生是?”
“我啊。”
陆观鱼摇着扇子走到案几旁,很是随意的拿起一块白糖放进嘴里,砸吧砸吧嘴,不以为然开口。
“我就是这“天赐霜糖”的东家,陆观鱼。”
禄东赞听完通译的解释,牛眼猛地一瞪,连忙上前两步。
“原来是陆先生!禄东赞久仰!先生若肯传授制糖之术,吐蕃的财富,先生尽可随便挑选!”
陆观鱼嗤笑一声,心里暗骂。
这老小子倒是会画饼,真当我是傻子?
“大使客气了,制糖之术可不是金银珠宝能换的。”
“再说了,这白糖之所以是奇珍,就是因为独此一家别无分店,要是人人都会做,那还凭什么通圣呢,你说是不是?”
陆观鱼也不愿意直接把话说死,顿了顿后话锋一转。
“不过嘛,通商的事好说,你想要多少白糖,我都能给你,但价格得按我说的算。”
“而且,交易的东西也不能只限于黄金珠宝,我要吐蕃的青稞种,高原药材,还有你们那边特有的矿石,都可以以物换物。”
禄东赞闻言,当即皱了皱眉。
“陆先生,青稞种和药材倒还好说,但矿石乃战略之物,岂能轻易交易?”
“那没办法了,只能算了呗。”
陆观鱼耸耸肩,一脸无所谓道。
“反正白糖在长安有的是人抢着要,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你要是不愿意,我大可以把白糖卖到西域去,那边的贵族可比你们爽快多了。”
李世民在一旁看着陆观鱼的表演,觉得暗自好笑。
不愧是陆观鱼,拿捏人的本事真真是一流,三言两语就把禄东赞给呛的没话说了。
不过也不能光让陆观鱼开团自己看戏,于是乎李世民直接跟团。
“禄东赞大使,陆先生所言极是。”
“通商讲究等价交换,你若真心想换白糖,就得拿出足够的诚意。”
禄东赞此时此刻脸色变幻不定,心里疯狂盘算起来。
白糖对吐蕃来说是圣物,要是拿不到,回去可没法向赞普交代。
可矿石确实是吐蕃的命脉,轻易绝不能外流。
他犹豫了半天,良久才咬牙开口。
“矿石可以交易,但只能给普通矿石,稀有矿石绝不能动!而且,我要亲眼看看制糖作坊,确认那白糖并非邪物!”
陆观鱼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
这老狐狸,还想趁机找借口偷师?
臭不要脸!
不过看他这架势,要是不让他看一眼,他是绝不会罢休的。
陆观鱼皱眉思索一番,心思电转。
也罢,就让这小子去看看,反正核心技术都藏着呢,他就算看了也学不会。
想到这里,陆观鱼爽快答应。
“自然可以,不过作坊有作坊的规矩,你只能带两个人进去,而且全程不能碰任何东西,也不能问工匠任何技术问题。”
“要是违反了规矩,咱们这生意可就黄了,我也宁愿不合作。”
见陆观鱼松口,禄东赞连忙点头。
“没问题!我一定遵守规矩!”
李世民见事情谈妥,当即下令。
“那就由陆先生陪同禄东赞大使前往陆家庄子,务必保障大使安全,也严守作坊机密。”
“放心吧老李!”
陆观鱼比了个手势,胸有成竹离开了大殿。
出宫的路上,禄东赞频频向陆观鱼打听制糖的事。
陆观鱼要么打哈哈,要么故意说些无关紧要的废话,气得禄东赞心里直痒痒,却又完全无可奈何。
等到了陆家庄子的制糖作坊,陆观鱼先安排工匠们把核心设备都用布盖了起来,只留下一些普通的熬煮器具。
禄东赞带着两个随从走进作坊,眼睛迅速四处打量起来。
“陆先生,这锅里煮的是什么?”
“甘蔗汁啊,还能是什么?”
陆观鱼随口答道。
“那为何这汁水如此浑浊?”
“刚榨出来的都这样,得经过好几道工序才能提纯。”
陆观鱼心里偷笑,倒是没想到这老小子还挺细致入微的,可惜关键步骤你是看不到的。
禄东赞伸手想去碰煮甘蔗的锅,被陆观鱼一把拦住。
“大使,规矩忘了?不能碰东西!”
禄东赞讪讪地收回手,目光旋即落在墙角一个盖着布的大罐子上。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