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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1.初恋是山崩海啸

作者:夜沙灯|发布时间:2026-01-23 17:18|字数:1988

  “十五年前,我在就任公主前夕游历人间,身边护卫为钧天神域武神昭启。”

  “当时我不顾昭启的劝阻,拯救了人类少年腾飞芒。”

  “当时我觉得这少年虽然为人间所不容,但是天资极为聪颖,若他一心向善,我可以带他回到神国,安排在侍神者荷城。”

  “我谎称自己的身份为一诸侯小国公主,准备到时机成熟之时,再跟腾飞芒吐露身份。谁知道……”

  她似乎被回忆勾起了千头万绪,顿了一顿,还是接着说了下去。

  “我只以为腾飞芒是落魄王族,谁知道他有雄心大志,又兼博闻强记通晓古今。”

  “他极力邀我去燧明城小住,体会人间疾苦,未来成为一国统领之后才能更为通达熟练。”

  “彼时我年少无知,对人类少有戒心,与神国一贯不得多与人类接触的训诫也毫不在意。”

  连芙蕖虽然说得极为含蓄隐晦,但是听众都能明白。当时情窦初开的神国公主定然是在腾飞芒相伴同游的途中,对着既有胸怀大志,天资拔萃又有手段的人类少年动了心。

  没有想到人与神之间一段青涩的初恋,并非一切美好的开端,反而打开了隐藏罪恶欲望的魔盒之锁。

  “我身边的武神昭启身负保卫我安全的职责,强烈反对我去往燧明城的决定。我执意如此,他也别无他法……只能一路随行。”

  “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大家相处还算和谐,过了一段平静安宁的时光。”

  “我对于神力隐匿不佳,渐渐被腾飞芒看出了端倪,怀疑我是神国来客。”

  “他思虑良久,于一日突然发难,将我二神困于斗兽场中。人类前赴后继,跌宕如潮送死,我们直杀得触发惩戒线,天谴几近发作。腾飞芒方才趁机喷洒海量麻药,将我二神放倒。”

  此人心思之深沉,手段之毒辣,听来只叫人咋舌颤栗。神祇们背脊生寒,仿佛当时自己便置身囚笼,拔剑四顾心茫然。

  腾飞芒唯恐麻药对神祇不起作用,他们迅速清醒之后会向人类反扑。故而将神祇的力量先消耗殆尽,再进行麻醉捆绑。

  连芙蕖捂住胸口,喘气粗重。将痛彻心扉的过去以平铺直叙的语音讲述出来,耗费掉了她极大的精力。

  看她开口艰难,安帝思道:“公主,我们知晓大概即可,不必……”不必非要如此进行自我折磨了。

  “不,”连芙蕖眉头紧蹙,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恶心,冷声道,“大家一定要知晓。”

  她将一根手指放于太阳穴处,缓缓将一缕神思拉出脑海,像穹顶一指。

  原本是唯一光源的穹顶像陡然铺开了一张巨大的幕布一般,映射出许多斑驳杂乱的记忆。

  精疲力尽地被人类暗算之后,连芙蕖和昭启被锁在一间暗无天日的暗室中,眼耳口俱被牢牢塞住。腕粗的精钢铁链锁住了手足,牛皮捆缚住身躯。

  如果不是胸膛还在微微上下起伏着,几乎感觉不到一丝活气。

  这是连芙蕖偶尔飘飞出的那一点神识看到的自己。

  这十五年来腾飞芒对他们所做的种种,其实他们一直都明白。

  苦于目不能视,口不能言,身躯长期处于麻药的作用之下,神力几乎处于瘫痪状态,无法发动箴言。

  暗室之中来来往往的人屈指可数,除了腾飞芒,就是几位接生医者。

  床上被锁链禁锢住的连芙蕖肚子已经大了起来,看大小,约莫有七个月了。

  腾飞芒道:“这次不同于上一次,试着将孩子提前剖出来置于温室之中。”

  医者迟疑:“可是人间的孩子七个月出来也是很有风险的,常言道七活八不活。让孩子自然十月怀胎瓜熟蒂落,岂不是成功几率更高?”

  “若是十个月生下来才能活,七个月生下来就不能活,那还能叫做神族血脉吗?”腾飞芒以质疑的目光看着医者,“没有神族血脉的孩子,就算是死了,又有什么稀罕的?”

  “不过……就算孩子能活,这样对母体的摧残也是很大的,”医者的确对于神族特性不很了解,但对于普通人类的生产状况很熟悉,“孩子若顺产,一年可生一胎。若是强行剖腹,三年方可生一胎。”

  更何况生产从古至今是妇人的鬼门关,顺产都有可能一尸两命,剖腹的话几乎就是保小舍大的抉择了。

  伤口愈合得是否对缝,产褥期间有没有染毒,生产前后有没有大出血,都是对于医者的重度考验。

  “你说的,是普通人类。”腾飞芒拔出手中的匕首,走到武神昭启身边,在他肩膀上用力一划。

  那匕首极为锋利,立刻就在昭启的肩膀上豁开了一条深可见骨的口子。

  就算是在麻醉和沉睡之中,昭启也因这疼痛而皱起了眉头,发出了一声似有似无的呻吟。

  医者看见了这血腥的一幕,不由得抽气一声。腾飞芒向他招手,“过来看看。”

  “很……”医者秉烛一探,在这心狠手辣的枭雄面前浑身微微发抖,“很深的伤口。”

  腾飞芒不慌不忙,早有预知似的微笑:“医者请稍等。”

  话音落下,二人目光落在昭启的伤口处一动不动。

  方才还鲜血喷涌的伤口,很快就止住了血。

  粉红色的鲜肉如有生命的蠕虫,伸出无数丝状触手,从底部慢慢的向上延伸爬行。转眼之间已经填补了部分裂隙,再看不到一开始露出的森森白骨。

  医者第一次看到这样奇异的景象,惊诧得连呼吸几乎都停止了。

  两个人摒弃凝神,不再交谈,在这静默的空间中,他们甚至还能够听见肌肉生长发出的细微声响。

  最终,医者亲眼看见那条深可见骨的伤口在他眼前愈合了。

  初愈合时是一条粉红色的疤痕,随后疤痕的颜色越来越淡,越来越浅,直到最后完全消失不见。

  以手触摸上去时,仍然是原来光滑平整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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