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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6.孩子定不会长命

作者:夜沙灯|发布时间:2026-01-23 17:18|字数:2385

  女儿小小的柔软身体,咿咿呀呀的模样,甚至哭闹时的声音,都循环往复地在她脑海中回荡,带来一阵阵迟钝的痛楚。

  幽月常常抱着膝盖,将脸埋入臂弯,像以前十多年间那样,压抑着的呜咽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每当这时,星纪总会来到她身边,伸出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过于温暖,灼热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心跳却异常缓慢,慢到会让幽月忘记时间的流逝。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小时候容易受惊的她,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别怕,幽月……我们会找到安身之处的。”

  在他的安抚下,幽月焦躁的情绪会渐渐平复,但对孩子的悲伤与思念却无法真正消除。

  在又一次雷鸣之夜,闪电划过长空,耳边闷声作响之时,幽月恍若回到了十多年前目睹星纪骸骨的那一幕。

  风雨如晦,烛火飘摇,俊秀少年徒留惨淡白骨。

  她惊声坐起,“哥哥……大哥!”

  一闪而逝的电光照亮星纪的脸,长途跋涉的疲惫使意志坍塌,在内心极度的脆弱与对依靠的渴望下,幽月紧紧抱住了星纪,“太好了,哥哥没死,你长大成人了……”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安抚的妹妹,而是成了一个寻求慰藉与情感关联的女人。

  星纪在那瞬间似乎僵硬了一下,沉水般的眼底掠过复杂的波澜和怜惜,微弱的心理挣扎后,他回应了她的拥抱。

  在被这脆弱与依赖所引发的悸动下,他不再如往常轻吻她的额头,而是吻上了她柔软的嘴唇。

  幽月没有推开他,屋外风声呜咽,掩盖了其内失控的声息与缠绵。

  之后数日,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与沉默,无法立刻坦然地将一种情感立刻转圜成另一种。

  直到某天清晨,幽月在起身时,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头晕与恶心,扶着墙壁干呕了许久。

  起初她只以为是路途劳顿,水土不服。接连几日,这种症状非但没有减轻,反而伴随着食欲的改变和身体的莫名倦怠。

  一种让她既心慌又隐隐期待的猜测形成,当她终于鼓起勇气,将自己的想法吞吞吐吐地告诉星纪时,她看到星纪的脸色霎时微变。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遽然变得暗晦不明,他再次沉默了,久到幽月几乎以为他会像不负责任的浪子那样转身离去。

  最终他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低沉而沙哑的声音隐隐含着愧疚。

  “对不起,幽月,”他说,“我们不该生下后代。”

  幽月怔住,她设想过他可能会惊讶,可能会无措,甚至可能会喜悦,却独独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反应,彻彻底底的否定。

  “为什么?”怀孕让她的情绪更加敏感,“你明明知道我自幼是被父皇和母后抱养而来的孩子,既然我和你没有血脉亲缘,为什么我们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她以为这层名义上的兄妹禁忌早已被他们心照不宣地揭过。

  星纪的指尖轻轻拂过幽月的腹部,动作温柔无比,然而他口中吐出的话语却残忍无情。

  “不是因为血缘,幽月。”他感受着那尚未成形的生命,“我们的孩子,不会拥有比你更长的寿命。”

  这句话哪里是一个父亲基于现实的担忧或预测,更像是一种已然知晓终局的的结论。

  仿佛他口中说出的不是一个可能性,而是一个必将应验的诅咒,一个无法更改的命运定数。

  “你凭什么这么说?”幽月气得浑身颤抖,这个论断给她带来的恐惧比面对外面的兵荒马乱更甚,“为什么要咒他们?”

  看着她激动的模样,少见张牙舞爪如一头母兽,想起她已经离开了一个孩子,星纪的神色柔和下来,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在此之前他们会活着的,幽月。”

  这话并没有真正安抚到幽月,一股茫然的无力感笼罩了她。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的孩子注定短命,这和他死而复生有关吗?

  还是和这世间正在发生的,由他们兄弟姐妹掀起的纷争有关?

  无数的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却在星纪那里得不到任何答案和合理解释。

  她松开了星纪的手,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小腹,仿佛这样就能保护其中那渺小的生命。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望着星纪,声音依旧颤抖,但格外倔强坚持:“就算果真如此,他们也有权利见到这个世界。”

  星纪只是轻长地叹息了一声,“好好保护他们吧。”

  随着他们愈发深入被七雄铁蹄践踏的疆域,星纪身上不同于任何一位弟妹的力量,开始如湮灭后重新爆发的新星,逐渐显露出其真正骇人的光芒。

  那像是一种海纳百川,近乎全知全能的雏形。

  当他们途经一个被战火波及、正爆发瘟疫的村落时,面对哀鸿遍野、药石罔效的惨状,星纪随手将卵石抛入污浊的水井,井水迅速变得清澈见底。

  在那些气息奄奄的病人身旁,指尖轻点,那足以令方圆百里医师束手无策的恶疾,竟如冰雪在阳光下融化。病人高热退去,溃烂的伤口开始愈合。

  当他们遭遇一伙溃散的兵匪,对方凶神恶煞地扑来时,星纪身形未动弹丝毫。在眼神交锋的刹那,兵匪手中的刀剑便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扭曲、熔化,化作一滩铁水。

  由他幻化出的巨大兽型,后世所称的“法相”,单独一人就可匹敌千军万马。

  当他们需要渡过大河,桥梁早已被战火摧毁,奔腾的河水在星纪的双臂分拨下,汹涌的波涛缓缓平息,河床抬高,露出一条可供通行的道路。

  迷失在浓雾笼罩的山林,风从山下而来,雾气便自然散开。

  他仿佛能感知地脉的流动,洞悉人心的微弱沉浮,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本该如此的从容。

  在这饱受战乱摧残、渴望救世主的人们眼中,星纪这远超他们理解范畴的神迹,无异于黑暗中唯一的光芒。

  绝望的流民,被掠夺的村民,对当前各位帝王暴政不满的底层兵士,开始自发地汇聚到星纪与幽月身后。

  他们跪拜在地,眼中燃烧着狂热与希望的火焰,将星纪奉若神明。

  这股力量如同滚雪球般迅速壮大,他们不再是被动躲避的旅人,而是凝聚成了一支有着共同信仰和目标的的队伍。

  死而复生的皇长子星纪,成为了一股足以令任何一位称帝的弟妹都无法忽视的强大新兴力量。

  关于星纪的消息很快传向了七位帝王各自盘踞的宫殿。

  当看到星纪的肖像绘卷时,类似震惊和怀疑上演了一次又一次——“大哥怎么会还活着?”

  瑶光身为连笙唯一的亲传女儿,这位容貌娇美,心思却最为缜密敏锐的女帝,在最初的惊骇过后,迅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立刻以秘法向其他几位兄弟姐妹发出了紧急会晤的讯息,地点定在了七方势力交界处的一处中立古城。

  此地曾是旧朝观测天象之所,如今荒凉破败,正适合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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