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旻辞在白家客房睡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起来回家收拾东西,准备搬入白家,正式成为白家的“大儿子”。
白爸爸和白妈妈都没想到,陆旻辞竟可以为了女儿做到这般。
陆旻辞理好行李,给妈妈打了个电话,把这件事告诉了妈妈。
陆妈妈很支持他,让他放心去。
但是另一边的徐珊珊当然不同意。
她看到陆旻辞给她发来的微信,气的立马给他回了电话。
“所以你现在是要完全住到他们家去,真成他们的儿子了吗?!”徐珊珊在电话那头大声呵斥。
陆旻辞倒是显得很平静:“我要准备开车了,有事给我发微信就好。”
徐珊珊直接挂了电话,将手机砸的老远。
陆旻辞早已习惯了徐珊珊的脾气,挂他电话简直是家常便饭。
陆旻辞来到白家,白妈妈已经给他整理好了房间,就在白麟依的隔壁。
虽然白妈妈嘴上说恨他,但是行动上已经开始放下了。毕竟陆旻辞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尽力在弥补自己的过失,拿出了最大的诚意。
小时候的白麟依,经历了父母离婚,所以她对婚姻始终没有太大的期待,甚至想过不婚。在她的印象里,父母经常吵架。有时候会吵的很凶,她会给奶奶打电话,会害怕,会躲在房间里哭。
后来父母吵的越来越凶,她便搬去爷爷奶奶那里住了很长一段日子。
和爷爷奶奶住一起的日子,她是快乐的。
爷爷总是教育她,大人的事情不要管,不要掺和,每天顾好自己就行。
在她步入初中前的那年暑假,爸爸在研究所里带了一个实习生,经常加班到很晚,妈妈对此很不满意,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
那个暑假,是白麟依的噩梦,几乎每一天,她都在担心害怕中度过。
家里的鸡犬不宁,让她想要逃离。
她不知道有着深厚感情基础的两个人,为什么会把日子过成这般模样。
后来,爸爸索性以加班晚为由,不回来住了。
那时候的白麟依,是孤独的,是迷茫的,她只想快点开学,回到校园里去逃避这一切。
再后来,妈妈在一次跟团游中认识了一个香港人。白妈妈长得很好看,白麟依随妈妈,皮肤白皙,眼睛水灵。那个香港人对白妈妈一见钟情,两人算是相见如故很聊得来。
或许是压抑太久,妈妈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口子,将自己的婚姻告诉了这个叔叔。在得知白妈妈的婚姻一地鸡毛,觉得自己有机会。
一开始,两人是朋友,后来成为了知己。香港的叔叔曾经也有过一段婚姻,两人有着共同话题,自然而然走到了一起。
父母都各自有了新的家庭,长大了的白麟依回到家里的大别墅,与爸爸住一起。她变得懂事了,至于父母最后怎么就走到了离婚这一步,她不清楚,只知道两个人再也不会吵架了。
她也明白了,无论和谁在一起,两个人总是会避免不了争吵。
父亲的第二段婚姻,在将近十五年后无疾而终,两人还是分道扬镳,最后闹的很难堪。
白麟依一直想要一个哥哥,没想到家里迎来了一个妹妹。
一开始,两人的相处还算融洽,妹妹的嘴很甜,不像后妈那般嘴毒,会哄白麟依开心,会在两人起争执的时候站在白麟依这一边,其实白麟依早就接纳她了,也会像姐姐一样带她出去玩,照顾她。
可是终究不是一家人,在爸爸和后妈闹离婚的时候,根本就看不到爱情,更不要说亲情了。
那时候爸爸实在忍受不了家庭氛围,夹在白麟依和第二个老婆之间左右为难,也确实那个女人越来越过分,对爸爸也经常大声呵斥,要不是白麟依出国读书了几年,家里早就鸡犬不宁了。
当初因为白麟依去留学,后妈在家里大闹了好几场,坚决反对白麟依出国,那时候的爸爸确实也动摇了,这使得白麟依和自己的爸爸关系越发的紧张,好在爷爷奶奶出面调和,缓解了不少,最后白麟依出国留学的钱也都是爷爷奶奶出资。
后妈经常在爸爸耳边唠叨,觉得白麟依已经成年,不该给她花那么多,而且她还有自己的妈妈,不需要白爸爸再给女儿钱花了,毕竟家里这么多人,都需要开销。
生活的久了,一切都不再像刚开始般那样美好,爸爸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他坚决要求离婚,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提出的要求竟然是要白爸爸和白麟依离开这栋别墅,但房子本就是白麟依的父母在离婚前买的,和后妈没有任何关系,白爸爸的第二段婚姻在金钱上基本也是很独立,各归各管,但是家里的开支都是由白爸爸支出。
爸爸以为这是两个人默认的相处模式,没想到离婚的时候对方却是另一幅嘴脸。
后妈知道要一整套房子是不可能了,但是内心也不想和白爸爸继续过日子,就想着能捞一点是一点。
最后白麟依的爸爸把房子三分之一的价值折现给了后妈,这才结束了这场婚姻。
为此,白麟依对爸爸的做法感到很不满,认为爸爸不应该给那个女人那么多钱。
可是爸爸却认为毕竟十几年的夫妻,而且如果不妥协给钱,这个婚就离不掉,以后麻烦的事就更多。
那段时间,白麟依非常生爸爸的气,认为爸爸这么做是动了自己的利益,妈妈在离婚的时候什么都不要,现在爸爸和这个女人离婚却拿出去这么多钱,她不理解,甚至心里生恨,和爸爸的关系也到了不可缓和的地步,就算爷爷奶奶出面都劝不了她。
她开始不和爸爸说话,后来就搬了出去和秦以衡住在了一起。
那段期间,秦以衡作为她强有力的后盾,给了她很大的安慰。这就是白麟依非常喜欢他的一点,执行力强,能力强,好像什么事只要交给他就能解决好。他也确实化解了白麟依和她爸爸之间的矛盾,他不仅劝白麟依,还会跑去劝白爸爸,父女到最后能有什么仇什么怨。
虽然白麟依不再那么埋怨了,但是对爸爸,终归是不像之前那般了。
或许是她长大了,或许在她的成长中,一个人承担了太多,也独立惯了,和爸爸的沟通也越来越少,但至始至终,她都是个孝顺的孩子,会记得每一个节日,虽然嘴巴上不会表达情感,行动上却从来没有落下过。
在白麟依的爱情观里,婚可以不结,自己一个人过也可以。所以她只想谈恋爱不想结婚。
当初和秦以衡爱的那么热烈,可她还是很抵触婚姻。但秦以衡认为不结婚就是不够爱,所以两个人也经常争吵,彼此冷暴力。
如今,一切好像都随着白麟依的记忆,回到了过去,那些痛苦不堪的往事她不再记得了。如今她实现了梦想,有了“哥哥”,也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世界里,这个世界,爸爸妈妈没有离婚,彼此恩爱,对她也是百般宠溺。
白爸爸和白妈妈为了女儿重新又住在一起。
白妈妈虽然和香港的叔叔也在一起十几年,但也始终没有再婚,去年白妈妈就已经回到大陆,年纪大了还是想生活在熟悉的地方,两人和平分手。
虽然白麟依对自己的状态大概也有些数,知道自己失去了部分记忆,但是并没有影响她太多,可能是心智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哄一哄什么都过去了。
陆旻辞带了几个箱子正式“搬家”,白麟依是家里最开心的一个。看着大家都在帮忙整理,白麟依觉得自己好像帮不上什么忙,感到有些失落,觉得自己很没用。
陆旻辞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停下了手中的活。
他拿了一个本子和一支笔走到白麟依面前蹲下。
“要不这样,你呢就想想一会晚上吃什么,等下我们去超市买。你把想到的都提前记下来,这样等我们到了超市就有目标了。”
白麟依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脸上也立马出现了笑容。
“包在我身上!”
妈妈看到陆旻辞这么有耐心的对待女儿,对他的印象也渐渐开始改变。
爸爸扛着被子示意陆旻辞一起去房间。
“这是她妈妈一早准备好的,虽然她有时候摆着一张脸,但内心还是很善良的。”白爸爸小声对陆旻辞说。
“我能理解,毕竟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也不会因为阿姨不给我好脸色就不高兴,放心吧。我会努力,努力让依依好起来,努力做好你们的“儿子”,会把你们当成我的亲人来对待。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们了。”
爸爸还是比较理智的,其实他早就原谅陆旻辞了。
在爸爸看来,这是白麟依的一个劫。好在陆旻辞不是一个坏人,在这场暴风雨中,他愿意陪着白麟依一起度过难关。
妈妈看着女儿认真的在本子上写字。
“依依,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写,妈妈晚上给你做。”
妈妈好像很久都没有看到女儿那么开心过了。
离婚后离开女儿那么多年,她的内心一直很愧疚。在女儿的成长期中,她缺席了。之后女儿似乎一下变得懂事起来,也不像小时候那般,在父母面前撒娇、沟通。她好像更喜欢和朋友待在一起,和他们渐渐没了共同话题。
如今,妈妈有了这次机会重新照顾这个“小朋友”,内心除了心疼她以外,也为有了这次和女儿亲密生活的机会感到期待。
收拾好房间,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陆旻辞看了看白麟依写的清单,发现她只写了两道菜,一个是番茄炒蛋,一个是土豆炖牛肉。
“怎么就两个菜?”陆旻辞发出疑问。
“哥哥你忘了吗,我就喜欢吃这两个菜啊。”白麟依抿起嘴,瞪着大眼睛看着他。
“你哥这是忙糊涂了。”爸爸赶紧给了陆旻辞一个眼神。
“哦对,怪我,一会超市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陆旻辞继续看着白麟依写的清单。除了一些零食、用品,还有圣诞装饰。
“圣诞节?”陆旻辞疑惑的问道。
“我知道现在离圣诞还有点时间,但我真的很期待啊,我们早点买好,到时候就可以把家布置起来啦!”白麟依手舞足蹈,已经在规划怎么布置了。
超市里,白麟依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
陆旻辞一直推着她,她一会要去这里,一会又想到要去那里,陆旻辞不仅没有不耐烦,还一直笑嘻嘻的陪着她。
晚上,妈妈做了一桌子的菜,一家四口开心的聚在一起,有说有笑,陆旻辞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他曾经无数次幻想,可以和爸爸妈妈坐在一起再吃顿饭,如今在白家,他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幸福。
白麟依提出要拍全家福,陆旻辞立马拿出手机准备给他们拍,但是白麟依要求他一起,于是有了第一张一家四口的合照。
“哥哥,我们俩也拍一个吧。”白麟依双手环绕陆旻辞的脖子,亲切的靠近,脸贴着他,举止亲昵。
陆旻辞有些许紧张,但还是笑脸盈盈。
白麟依拿过手机看照片,一直嘀咕着真好看。
“那是你长得好看。”陆旻辞一脸宠溺看着身边的白麟依。
“我说你,哥哥,你真好看。”白麟依转头看着他,一脸痴迷。
“依依,像什么样子呢!”妈妈示意她快点吃饭。
“怎么了,哥哥不也是你生的,他就是好看呀。”
大家都被白麟依逗笑了。
妈妈无奈的叹气摇头,心想着真拿这个女儿没办法。
白麟依出院已经半个月了,各方面都恢复的不错,马上要开始复健了,医生安排的是一周两次。
陆旻辞也适应了白家的生活。白妈妈对陆旻辞的态度有了转变,开始接纳他为自己的“儿子”。
大家编造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告诉白麟依“真相”,她是在回家的路上,被一辆轿车不小心撞倒受的伤,肇事者认错态度很好,也按照规定给了赔付。
当白麟依问道,为什么这个人没有来看过她时,大家不得已又编造另一个谎言,实际上在她昏迷的时候那人每天都来,后来她醒来后大家就忙着后续更重要的事情了。
不过白麟依表示,自己并不想见到那个人,如今坐在轮椅上失去记忆都是那人带来的,即使他不是故意的,但是造成的伤害却无法让自己原谅。
陆旻辞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很想当面想她道歉,可他却不能这么做。
复健看上去很简单,但对白麟依来说,痛苦都是她自己在承受。她要将腿部的机能恢复到像过去一样,还有一条很长很艰难的路要走。一小时的复健对白麟依来说是煎熬。
在家休整的日子,她一直坐着轮椅,也被照顾的很好。在医院里,护士和医生都要求她多站立,多走动,她很担忧,一直问医生,自己以后还能不能独立行走了。
医生安慰她,只要她坚持复健一年,一定可以的。
第一次复健,因为不熟悉和放不开,白麟依做的很艰难。
就在快要结束的时候,她差点摔倒,陆旻辞和护士一起抱住了她。还好没有真的摔下去,在场的人都吓坏了。
可是这让白麟依瞬间没了信心,本来一小时对她来说就已经很艰难,她那么努力想做好却发现自己的腿都没什么力气,心态一度要崩溃。
她忍了一小时,还是哭了。
“我不想你们看到我这个样子,我不想。”白麟依坐在椅子上,哭的稀里哗啦。
爸爸和妈妈刚从主治医生那里回来看到女儿坐着哭,问了原因后都在安慰她,说大家那么努力都是为了她能好起来。
“这才刚开始,一定要坚持住。”爸爸拿过拐杖,让女儿拄着,准备带她回去。
白麟依接过拐杖,犹豫了下。
“怎么了?”陆旻辞看出了她的犹豫。
“我不想要拐杖。”白麟依语气满是绝望,挂着两行泪,可怜巴巴的看着陆旻辞。
“那就把我当成你的拐杖。”
陆旻辞一手接过白麟依手里的拐杖,一手抱住她朝着前方走去。
酒吧里,音乐整震耳欲聋。陆旻辞喝的烂醉,没有想要停下的意思,他招呼着朋友,继续喝。
一个美女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的相貌和身材垂延欲滴,用手轻轻抚摸他的胸膛。
“好有弹性的胸肌啊。”美女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陆旻辞拉住女孩的手,眼神迷离,斜嘴一笑:“我是喝多了,但还没到让人随便摸的地步。”他将女孩的手拿开,拿起桌子上的酒杯继续喝起来。
美女识相的走开,走前不忘回头说一句:“无趣。”
陆旻辞是前天才从国内飞到澳洲,就为了参加原来一个同学的婚礼,婚礼结束后,大家相约酒吧继续嗨。
本来作为同学的李炫明也要一起来,但是李炫明毕业后,就投入事业了,早早的跟在自己的父亲身边学习和历练,反观陆旻辞,妥妥的顽固子弟,玩世不恭。
他的心思真的一点都不在事业上,好像还是和个孩子一样,无忧无虑,天塌下来都有父母顶着,自己只要及时行乐就行。
陆冬彦因为儿子的不争气,经常抱怨。可是每次陆旻辞认错态度都很好,也知道自己不该继续放纵下去,每每风波一过,他又老方一贴,开始花天酒地的玩。
陆旻辞的妈妈是医生,因为本身工作就很忙,想着儿子本性不坏,对长辈也孝顺,就唯独事业不上心,也不打算过多干涉了,想着孩子开心就好。
这次来澳洲参加婚礼前,陆旻辞算是破天荒的正常上下班了小半年。
他虽然爱玩,但也知道自己的肩上的担子。父亲的年级越来越大,身体也一年不如一年了,偌大的家族企业,必须要有接班人接手,他不能让父母一辈子的心血毁在自己手上。
一开始,陆旻辞挺排斥上下班打卡的,觉得自己没必要这么辛苦,但是在后来和同事的相处过程中,他发现,自己唾手可及的东西,却是别人的遥不可及。
大家每天都活得很充实,做事都很认真,有人是为了生存,为了赚取生活费,有人是为了生活,想让自己和家里的生活变得更好。
他开始成长,开始反思自己之前的混沌日子。
后来,亲把陈捷介绍给陆旻辞,做他的助理。
一开始,他还会拉着陈助理偷懒不上班,带着他各种玩,可是渐渐的,他也发觉这样的日子实在没意思。
直到有一天,陈助理接到了家中的来电,着急忙慌的放下手上的工作赶去医院,他才知道陈助理的父亲一直住院,家里的开销是靠他妈妈每天起早贪黑的去菜场卖菜才能维持住,在医院里,他看到陈助理卑微的哀求着父亲把药吃下去,希望父亲能够振作起来,还要照顾母亲的情绪,他才算真的觉悟了,逐渐变得成熟起来。
在他的帮助下,陈助理的父亲转了院,得到了更好的治疗和环境,这让陈助理和他母亲万分感动,两人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近,虽不是亲兄弟,但胜似家人。
陆旻辞接到澳洲同学的婚礼请帖,他央求了妈妈半天,想要请半个月的假,希望他妈妈去父亲那里说说好话。
“一个婚礼要去半个月,你自己结婚都没这么多假!”妈妈虽然指责儿子,但还是去找他爸说了好话。
陆旻辞和他们保证,这次玩好回来,一定彻底“洗心革面”,做个好人。
毕竟马上要步入三十岁了,父亲曾经和他约法三章,三十岁的时候,必须拿出点成绩,那时父子俩要正式做个交接,年轻的董事要站稳脚跟,靠的不是家族,而是实力,没有实力就会被人排挤。
老陆董知道自己儿子的能力,只是前半生他活得太自在洒脱,不鞭策敲打下,他不会成长。
可能是最后一次这么放纵自己了,陆旻辞喝的很忘我,一想到要回去上班就很头疼,索性就什么都不想了,先过好当下。
陆旻辞的手机在沙发上不停的震动,一会陈助理一会他妈妈,但是,所有的电话,他都没有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