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再次清醒时，正躺在一张硬木板床上。
帐外天色昏暗，只有窗缝透进一丝微光。她撑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间陈设简朴的闺房，墙上挂着一柄长枪，案几上摆着兵书，角落里还有一个兵器架，上面放着几把未开刃的短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味。
“接受记忆。”
云舒闭上眼，一大段记忆涌入脑海。
原主沈清歌，大燕王朝北境沈家嫡女，今年十六岁。沈家世代镇守北境，是大燕的边防支柱。父亲沈战是镇北将军，母亲早逝，家中还有两个弟弟。
三个月前，沈战在边境与北狄交战时遭人暗算，重伤昏迷。朝中政敌趁机发难，弹劾沈家拥兵自重。皇帝震怒，虽未直接定罪，却下旨命沈家“献女入宫，以示忠心”。
原主沈清歌本与青梅竹马的表兄有婚约，却被迫退婚，即将入宫为妃。她不甘受辱，在入宫前夜，服毒自尽。
云舒消化完记忆，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呵，献女入宫……这哪里是示忠，分明是想用一个女子牵制沈家，同时削弱沈家在军中的威望。”云舒低声自语，“沈战重伤昏迷，多半也是朝中有人做了手脚。”
她起身走到铜镜前，镜中少女面容清丽，眉眼间却带着一股英气，与寻常闺阁女子不同。这很符合沈家将门之女的身份。
“小姐，您醒了吗？”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
云舒应了一声。房门推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丫鬟端着水盆走进来，看到云舒已经起身，松了口气：“小姐，您终于醒了。老爷那边……还是没醒。”
云舒接过毛巾擦了擦脸，状似随意地问：“父亲重伤多久了？”
“快三个月了。”丫鬟红着眼眶，“军医说，老爷的伤势诡异，像是中了毒，但又查不出是什么毒。府里的大夫都束手无策。”
云舒心中一动。原主的记忆里，父亲是在战场上被一支冷箭射中肩膀，箭上淬了毒，但军医都说那是常见的北狄毒箭。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入宫的旨意，什么时候下来？”
丫鬟低下头，声音哽咽：“下月初三……小姐，您……”
云舒拍了拍她的肩：“别担心，我自有分寸。”
她走到案几前，拿起一本兵书翻了翻，又看向墙上的长枪。原主自幼随父习武，枪法颇有火候，但毕竟是女子，力气不足，在战场上并无太大建树。云舒活动了一下手腕，感觉这具身体的底子不错。
“小姐，老夫人请您去正堂。”门外又传来一个声音。
云舒整了整衣襟，走出房间。
沈家府邸位于北境边城，虽是将军府，却并不奢华，处处透着肃杀之气。云舒穿过庭院，来到正堂。
堂中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是沈老夫人。她身旁还站着一个中年男子，是沈战的弟弟沈岳，掌管沈家私兵。
“清歌来了。”沈老夫人看到云舒，眼中闪过心疼，“身子可好些了？”
云舒行了一礼：“祖母，孙女无碍。”
沈老夫人叹了口气：“宫里的旨意已经下了，下月初三启程入京。清歌，委屈你了。”
云舒垂眸：“孙女不委屈。只是父亲的伤……”
沈岳冷哼一声：“军医说了，那毒无解。大哥恐怕……”
“二叔慎言。”云舒抬眼，目光锐利，“父亲乃镇北将军，为国征战多年，岂会轻易倒下？我看父亲伤势蹊跷，不如请京中御医来看看。”
沈岳皱眉：“京中御医？他们怎会为沈家奔波？”
云舒微微一笑：“父亲重伤昏迷，沈家即将献女入宫，这在朝中可是大事。若御医能治好父亲，便是大功一件，他们为何不来？”
沈老夫人眼睛一亮：“清歌说得对！岳儿，你立刻安排人进京，重金聘请御医！”
沈岳犹豫：“可是银子……”
“沈家百年积蓄，难道还请不起几个御医？”云舒淡淡道，“二叔，沈家如今风雨飘摇，若父亲倒了，沈家便真的完了。”
沈岳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得点头应下。
云舒又看向沈老夫人：“祖母，孙女还有一事相求。”
“你说。”
“请祖母允许孙女入宫前，去一趟军营。”云舒认真道，“父亲在军营中还有几位心腹将领，孙女想与他们见一面。”
沈老夫人沉吟片刻：“也好。沈家的女儿，本该如此。只是宫中规矩森严，你入宫后，万事小心。”
云舒低头应是，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光。
入宫？不，她绝不会让原主的悲剧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