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红妆，锣鼓喧天。
五皇子府外，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新郎官一身大红喜服，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长长的迎亲队伍，一路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江重月坐在花轿里，透过红盖头，隐约能看到外面的光影。
她很冷静。
没有新娘子的娇羞，也没有对未知的恐惧，只有如冰般的理智。
这场婚姻，对她来说，不过是一场交易。
——她需要皇子的身份来摆脱江府的束缚，凰天黎需要一个聪明的妻子来巩固夺嫡的资本。
各取所需，如此而已。
吉时已到。
江重月在喜娘的搀扶下下了花轿，跨火盆、过马鞍，一路被送入洞房。
屋内红烛高照，喜字贴满，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香气。
她端坐在床榻上，等待新郎的到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渐深。
终于，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吱呀——"
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江重月没有抬头，只是手指轻轻摩挲着袖中的银针——她的习惯，任何时候都要留一手。
"夫人。"
凰天黎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江重月冷冷道："殿下请自重。"
"自重？"凰天黎轻笑，"我们已经拜过天地，夫妻之名已定，何来自重？"
话音刚落，一根金挑杆挑开了她的红盖头。
烛光下，江重月的脸庞显露出来——眉目如画，肤若凝脂，一袭凤冠霞帔更显她清冷出尘的气质。
凰天黎的动作顿了顿。
他见过无数美人，但江重月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
不是那种令人想要征服的美，而是一种让人想要探究的——危险。
"殿下看够了吗？"江重月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凰天黎将挑杆扔在一边，径直在她对面坐下："没看够，不过不急。"
他倒了两杯酒，递给她一杯："合卺酒。"
江重月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他："殿下不妨直说，想要什么。"
凰天黎笑了："果然聪明。"
他将酒杯放下，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锁定江重月："我娶你，不是因为你美，也不是因为你是什么江家二小姐，而是因为——你够狠。"
江重月挑眉："哦？"
"宫宴那晚，你中了迷药，却装醉离开，然后在莲池边与我过招，最后还收了我的玉佩。"凰天黎缓缓道，"你做的每一件事，都透着杀手的冷静。"
江重月心中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殿下说笑了。"
"是不是说笑，你我都清楚。"凰天黎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我需要一个聪明的妻子，能帮我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活下来，甚至……爬上去。"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而你，需要一个保护伞，摆脱江府的束缚，在这个世界立足。"
"所以……"江重月接话，"合作？"
"正是。"凰天黎笑了，"我们做一对名义上的夫妻，对外恩爱有加，对内……各取所需。我保你在王府立足，你助我夺嫡。"
江重月沉默片刻，举起酒杯："成交。"
凰天黎也举起酒杯，两人袖口交错，将合卺酒一饮而尽。
"不过……"凰天黎放下酒杯，嘴角噙着一抹坏笑，"名义上的夫妻，该有的戏还是要做的。"
江重月心中警铃大作，本能地后退一步。
凰天黎逼近，将她的手握在掌中："外人都知道今晚是洞房花烛夜，如果我们分房睡，明日难免有人嚼舌根。"
"殿下想怎样？"江重月冷冷道。
"放心，我对弱女子的身体没兴趣。"凰天黎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向门口，"今晚我睡书房，明日一早，你记得帮我圆场。"
说完，他推门而出，头也不回。
江重月站在原地，手心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心跳却出奇的平稳。
这个人，比她想象中还要深不可测。
……
夜深了。
江重月脱去凤冠霞帔，只着一件素白寝衣，坐在床榻上，从袖中取下那片羊脂玉片。
烛光下，玉片上的曼珠沙华纹路清晰可见，那些细密的字符隐隐发光。
她闭上眼睛，将玉片贴在额头上。
"花开彼岸本无岸，魂落忘川犹在川……"
诗句再次在脑海中浮现，这一次，声音更加清晰，也更加悲伤。
突然，玉片猛地滚烫起来！
江重月猛地睁开眼，只见玉片上泛着刺眼的红光，那些字符开始疯狂游走，最后汇聚成几个清晰的字：
秘库之钥，开启之时。
秘库？什么秘库？
江重月皱眉，正要细看，玉片上的红光却突然暗了下去，恢复了原状。
它似乎……在等什么。
书房内。
凰天黎坐在书案前，手中把玩着一块木牌——与江重月手中的玉片极为相似，只是上面雕刻的是一条盘龙，而不是曼珠沙华。
"看来……"他低喃道，"母妃留下的传说，是真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洞房的方向。
江重月，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你会持有曼珠沙华玉片？
为什么你会用杀手的招式？
又为什么……看到你，我会觉得如此熟悉？
"墨染……"
他喃喃念出一个名字，眼神复杂。
第二日清晨。
江重月早早起身，让丫鬟为自己梳妆。
今日是新媳妇敬茶的日子，也是她在王府立威的第一步。
她选了一袭淡紫色的长裙，发髻上簪了几朵银花，妆容淡雅，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贵气。
"王妃，您这样打扮……是不是太素了？"丫鬟小翠有些担忧。
"素什么？"江重月对镜一笑，"我要让他们知道，五皇子妃不是靠华丽衣裳压人的。"
她站起身，目光坚定："走吧，去见见王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