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顺元年，春。
皇宫内，百官朝贺，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个早朝。
凰天黎一身龙袍，端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群臣——曾经的三皇子余党已被肃清，阎罗殿的核心成员也尽数落网，朝堂上下，如今已是清一色的新政拥护者。
"陛下，"礼部尚书出列，"登基大典已准备就绪，请陛下定下吉日。"
"不必了。"凰天黎淡淡道，"朕登基已有三个月，不必再举行大典。"
"这……"礼部尚书愣住，"陛下，登基大典乃是国之大事，怎能不……"
"朕说不必，就是不必。"凰天黎打断他，"国库空虚，民生凋敝，与其把钱花在典礼上，不如用在实处。"
群臣面面相觑，但也不敢多言。
他们都知道，新帝与先帝不同——先帝喜好奢华，新帝却崇尚节俭；先帝沉迷享乐，新帝却勤于朝政。
"李爱卿。"凰天黎开口。
"臣在。"户部尚书出列。
"国库现在还有多少银两？"
"回陛下，"李尚书道，"三皇子叛乱时，耗费了大量军费，加上先帝丧葬、登基大典预备……如今国库只剩银两三百万两。"
"三百万两……"凰天黎皱眉，"够用多久？"
"若按以往开销，够用半年。"李尚书道，"但若要赈灾、修河、练兵……恐怕不够。"
凰天黎沉默片刻，道："传朕旨意，从皇家私库调拨银两，充盈国库。"
"陛下……"大臣们震惊，"皇家私库……是先皇留下的……"
"先皇留下的，就是为了今天。"凰天黎道，"国库空虚，民不聊生，朕身为一国之君，岂能坐视不理？"
群臣感动，纷纷跪下："陛下圣明！"
……
退朝后，凰天黎回到御书房。
江重月已在那里等候——她一身凤袍，头戴凤冠，却显得有些不自在。
"怎么，不喜欢这身衣服？"凰天黎走上前，为她摘下沉重的凤冠。
"太重了。"江重月揉了揉脖子，"比杀手装备还重。"
凰天黎笑了："那是自然，凤冠象征着皇后的尊贵，怎么可能不重。"
江重月道："殿下……不，陛下，朝堂如何？"
"顺利。"凰天黎道，"阎罗殿的余党已经抓得差不多了，三皇子的旧部也基本肃清。现在朝堂之上，都是可用之人。"
江重月点头："那就好。陛下打算先做什么？"
"赈灾。"凰天黎道，"南方水患，百姓流离失所，朕要先救人。"
"我陪你去。"江重月道。
"你？"凰天黎惊讶，"你是皇后，怎能……"
"怎么不能？"江重月笑了，"我以前是杀手，现在也是皇后，赈灾救人，我也能帮上忙。"
凰天黎沉默片刻，终于道："好，那就一起去。"
……
半月后，南方水患灾区。
江重月和凰天黎一身素服，亲自到现场查看——房屋倒塌，农田被淹，无数百姓无家可归，场面惨不忍睹。
"陛下，娘娘，这边请。"县令道。
江重月皱眉："灾民都安置在哪里？"
"在城郊的临时帐篷里。"县令道，"但人数太多，帐篷不够，还有很多人露宿野外。"
"那就多搭帐篷。"凰天黎道，"不够就从邻县调。"
"是。"县令道。
"粮食呢？"江重月问，"够吃多久？"
"回娘娘，朝廷调拨的粮草刚到，但分发到各个灾区需要时间，暂时……只能维持三天。"
"三天？！"江重月皱眉，"三天之后呢？"
"这……"县令不敢说话。
"发诏令。"凰天黎道，"命邻县立刻调粮，违者斩。"
"是。"
江重月环视四周，看到无数饥肠辘辘的灾民，心中一痛。
"陛下，"她道，"我想去赈灾点看看。"
"朕陪你去。"凰天黎道。
两人来到赈灾点，看到长长的人龙在等待领粥——老人、孩子、孕妇……一个个脸色憔悴，眼中满是绝望。
江重月走上前，看到一个老太太抱着孩子，孩子已经瘦得皮包骨头。
"老人家，这孩子怎么了？"江重月问。
"回娘娘……"老太太声音颤抖，"孩子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快……快不行了……"
江重月心中一痛，立刻从袖中取出馒头，递给孩子："快吃。"
孩子接过馒头，狼吞虎咽，却因为吃得太急，呛得直哭。
"慢点，慢点。"江重月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眼中泛起泪光。
凰天黎站在一旁，看着她——这个曾经冷血无情的杀手，如今却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流泪。
"重月……"他轻声道。
"陛下，"江重月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我们要尽快救灾，不能让百姓再受苦了。"
"朕知道。"凰天黎握住她的手，"朕会全力以赴。"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日夜操劳，亲自监督赈灾事宜——搭帐篷、发粮食、治病救人……
百姓们感激涕零，纷纷跪地高呼：
"陛下万岁！娘娘千岁！"
……
赈灾结束后，两人回到京城。
但他们的任务还没有结束——
阎罗殿的余党还在，江韵蝶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
"重月，"御书房内，凰天黎道，"江韵蝶的事，你怎么处理？"
江重月沉默片刻，道："交给我。"
"你亲自去？"
"是的。"江重月道，"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也是害死我前世自己的凶手之一。这笔账，我要亲自清算。"
凰天黎点头："好，朕派御林军护送你。"
……
江府内，一片萧条。
自从三皇子倒台，江府也被牵连——江城被削去官职，江家势力一落千丈。
江韵蝶被关在柴房里，整日哭闹，怨天尤人。
"我不甘心！凭什么她能当皇后，我只能在这里受苦！"她一边哭，一边摔东西。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江韵蝶抬头，看到江重月站在门口，一身凤袍，气势逼人。
"你来干什么？"江韵蝶冷冷道，"看我的笑话？"
江重月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姐姐，你以为我是来看你笑话的？"
"那你是来做什么？"
"来给你最后一击。"江重月道。
"什么？"江韵蝶愣住了。
江重月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扔在地上："这是你与三皇子勾结的证据，还有你毒害我的证据。"
江韵蝶脸色大变："你……你从哪里弄来的？"
"你不用知道。"江重月冷冷道，"我只问你一句——你后悔吗？"
"后悔？"江韵蝶尖叫，"我凭什么后悔！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嫁给太子了！哪还有今天！"
江重月摇了摇头："你到现在还不明白，真正害你的，是你自己的贪婪和嫉妒。"
"闭嘴！"江韵蝶怒道，"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我当然有资格。"江重月道，"因为我是江重月，也是夏枫，是曼珠沙华，是这一世的皇后。而你——"
她顿了顿，道：
"你只是一个被嫉妒和贪婪吞噬的可怜虫。"
"你——"江韵蝶气得浑身发抖。
江重月转身，走到门口："来人，把她带走。"
几名御林军走进柴房，架起江韵蝶。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江韵蝶尖叫，"我要见爹！我要见我爹！"
"江大人已经被革职了。"御林军道，"现在，没人能救你了。"
江韵蝶被拖走，一边挣扎一边哭喊："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声音渐渐远去。
江重月站在柴房门口，看着江府的牌匾，心中五味杂陈。
她终于为前世和今生，报了仇。
但报复之后，剩下的只有空虚。
"重月。"凰天黎从身后走来，握住她的手，"没事吧？"
"没事。"江重月摇头，"只是觉得，报仇之后，也没那么痛快。"
"因为你还活着，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凰天黎道。
"什么事？"
"守护这片天下，守护你要守护的人。"凰天黎道，"这才是我们活着的意义。"
江重月笑了："陛下说得对。"
两人相视一笑，携手走出江府。
……
三个月后。
阎罗殿的余党彻底肃清，天下太平。
江重月和凰天黎站在皇宫的城墙上，望着京城的万家灯火。
"陛下，"江重月道，"天下太平了。"
"是的。"凰天黎道，"但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
"什么任务？"
"打破曼珠沙华的宿命，让彼岸花叶同开。"凰天黎道。
江重月摸了摸腰间的彼岸玉——自从合二为一后，玉片一直安静地沉睡，仿佛在等待什么。
"殿下……陛下，"江重月道，"你说，曼珠沙华的宿命，真的能打破吗？"
"能。"凰天黎道，"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江重月笑了。
就在这时——
彼岸玉突然泛起红光！
江重月和凰天黎同时愣住。
"怎么了？"凰天黎问。
"彼岸玉……"江重月道，"它有反应了。"
话音刚落——
一道红光从彼岸玉中射出，直冲云霄！
红光散去后，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彼岸花图案，鲜红如血，美得惊心动魄。
"这是……"凰天黎震惊道。
"曼珠沙华……"江重月低喃道，"它……开花了。"
不是一朵花，而是无数朵花——
整个天空，都被彼岸花覆盖，仿佛一片红色的海洋。
"花开了……"江重月喃喃道，"但叶子呢？"
彼岸花的花叶本不相见，花开了，叶子应该枯萎了才对。
但这一次——
叶子没有枯萎，反而与花朵同时绽放！
绿叶红花，相得益彰，美得不可思议。
"花叶同开……"凰天黎震惊道，"曼珠沙华的宿命……被打破了！"
江重月看着天空，泪水夺眶而出。
她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彼岸花叶同开，意味着——
有情人终成眷属，命运不再分离。
"重月，"凰天黎转过身，看着她，"我们做到了。"
江重月点头，泪水滑落："是的，我们做到了。"
两人相拥而立，天空中，彼岸花叶同开，美如梦幻。
……
次日清晨。
彼岸花消失了，但彼岸玉和盘龙佩却发生了变化——
玉片和玉佩不再分开，而是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块新的玉佩——
正面雕刻着彼岸花，背面雕刻着盘龙，中间是一颗红色的珠子，如心形。
"这是什么？"江重月问。
"这是我们爱情的见证。"凰天黎道，"彼岸花叶同开，盘龙守护真爱。这块玉佩，叫——"
他顿了顿，道：
"不离。"
"不离？"江重月笑了，"不离不弃？"
"是的。"凰天黎道，"不管前世还是今生，我们永远不离不弃。"
江重月将玉佩挂在脖子上，轻声道："不离。"
"不弃。"凰天黎道。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幸福。
但幸福的日子，往往不会长久。
半年后，边境传来消息——
西域战事爆发，蛮族入侵，边境告急。
凰天黎召集群臣，商议对策。
"陛下，"兵部尚书道，"蛮族入侵，势如破竹，我军节节败退，请求陛下派兵支援。"
"派多少？"凰天黎问。
"至少二十万。"兵部尚书道，"否则守不住边境。"
"二十万……"凰天黎皱眉，"国库现在还有多少银两？"
"回陛下，"户部尚书道，"赈灾之后，国库只剩银两一百五十万两，勉强够军费三个月。"
"三个月……"凰天黎沉默。
就在这时——
"陛下，臣有一计。"江重月出列。
"娘娘有何良策？"群臣问。
江重月道："臣妾愿意前往边境，协助将军守城。"
"娘娘？！"群臣震惊，"娘娘是皇后，怎能上战场？"
"为什么不能？"江重月道，"臣妾懂武艺，能杀敌，为何不能保家卫国？"
"可是……"
"陛下，"江重月看向凰天黎，"臣妾愿意去。"
凰天黎沉默许久，终于点头："好。"
群臣还想劝，但被凰天黎阻止。
"朕意已决，不必多言。"
……
三日后，江重月一身铠甲，手持彼岸剑，率领五万大军，奔赴边境。
凰天黎站在城门口，目送她远去，心中满是不舍。
"重月，朕等你回来。"
边境，战场。
江重月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黑压压的蛮族军队，眼中满是杀意。
"来吧，"她低喃道，"让我看看，你们有多少本事。"
彼岸剑泛着红光，映照着她决绝的脸。
这一次，她不仅是皇后，更是战士。
她要守护这片天下，守护她和凰天黎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