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星晚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半。谁会这么早来找她?
“星晚,快开门!”是苏晓雅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
林星晚立刻清醒了,披上外套去开门。门外站着苏晓雅、叶家姐妹,还有陈默和赵子轩,五个人都穿戴整齐,脸色凝重。
“发生什么事了?”林星晚问道。
“博物馆出事了,”陈默简洁地说,“昨晚有人闯入,盗走了一件文物。”
林星晚一开始没理解这两件事之间的联系,直到叶清补充道:“被盗的是昨天我们在小岛上看到的那个洞穴里的壁画——有人把整面墙的壁画切割下来偷走了!”
“什么?”林星晚震惊地睁大眼睛,“这不可能!那些壁画是刻在岩壁上的,怎么可能被切割下来偷走?”
“新闻上是这么说的,”赵子轩举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当地早间新闻的报道,“警方正在调查,初步判断是一伙专业的文物盗窃团伙所为。但奇怪的是,博物馆的安保系统完全没有被触发,监控录像也一片空白。”
林星晚迅速穿戴整齐,接过赵子轩的手机仔细阅读新闻。报道很简短,只说了基本事实,但字里行间透露出警方的困惑——盗窃手段专业到不可思议,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就像那面壁画凭空消失了一样。
“伯父知道这件事吗?”她问。
“应该知道了,”陈默说,“我刚才看到他匆忙离开酒店,周岩跟在他身边,两人表情都很严肃。”
林星晚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想起昨晚那条神秘的消息,还有出现在她房间里的徽章。这一切似乎都不是巧合。
“我们要不要联系罗文?”苏晓雅建议,“他昨天带我们去了那个洞穴,也许知道些什么。”
“我昨晚尝试联系过他,”陈默说,“但他的电话一直无法接通。我让我在旅游局工作的学长查了一下,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所有人都看向他。
“罗文不是巴哈马的注册导游,”陈默继续说,“至少在官方记录里不是。旅游局根本没有他的执照信息。”
“这不可能,”叶雨说,“伯父说他是一个可靠的朋友推荐的。”
“也许那个‘朋友’并不可靠。”陈默平静地说,“或者罗文本人就不是他声称的那样。”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窗外的阳光明媚,海面上波光粼粼,但室内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赵子轩打破了沉默,“报警?把徽章的事情告诉警察?”
“没有证据,”林星晚摇头,“那些徽章出现在我们房间里,但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是谁放的。而且如果我们现在把这些东西交出去,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但我们总得做点什么。”苏晓雅说。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林星晚做了决定,“既然罗文联系不上,我们就去博物馆看看。也许能从现场发现些什么。”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匆匆吃过早餐后,他们叫了一辆车前往小镇上的博物馆。博物馆位于小镇中心,是一栋殖民风格的两层建筑,周围已经被警察用警戒线围了起来,几名警察在门口维持秩序,禁止无关人员进入。
“看来是进不去了。”赵子轩失望地说。
“不一定。”陈默指向博物馆侧面的一条小巷,“那里有个侧门,可能没有封锁。”
他们绕到博物馆侧面,果然看到一个不起眼的侧门,虽然也有警戒线,但只有一个年轻的警察在站岗,而且看起来心不在焉,正低头玩手机。
“我去引开他的注意力,”赵子轩自告奋勇,“你们趁机溜进去。”
“太危险了,”林星晚反对,“如果被抓到,我们会被当作嫌疑人。”
“那怎么办?”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博物馆正门前,车门打开,林国栋和周岩走了出来。两人径直走向博物馆入口,一名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警察迎了上去,交谈几句后,带领他们进入了建筑。
“伯父怎么会来这里?”苏晓雅惊讶地问。
“他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在这个小镇有投资项目,和当地政府关系很好。”林星晚解释道,“可能警方邀请他协助调查。”
“那我们更进不去了。”叶清叹气。
就在他们准备放弃时,侧门突然打开了,一个穿着博物馆工作服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垃圾袋。她看到警戒线外的林星晚一行人,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向最近的垃圾桶。
林星晚注意到她的工作证挂在胸前,上面写着“馆长助理”。
机会来了。
“打扰一下,”林星晚上前用英语打招呼,“请问博物馆什么时候能重新开放?”
女助理瞥了她一眼,不耐烦地说:“不知道,可能要好几天。发生了盗窃案,警察要调查。”
“我们能进去看看吗?我们昨天刚来过,对那些壁画很感兴趣。”林星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诚。
“不可能,”女助理摇头,“现在除了警察和工作人员,谁也不让进。”
“我们认识林国栋先生,”陈默突然开口,“他刚进去,我们可以等他出来。”
女助理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仔细打量了他们一番,语气缓和了一些:“你们是林先生的人?”
“是的,”林星晚没有直接承认,但也没有否认,“我们和他一起来的巴哈马。”
女助理犹豫了。她看了看警戒线旁的警察,又看了看这几个年轻人,似乎在权衡利弊。最后,她低声说:“我可以让你们从员工通道进去,但只能待五分钟,而且不能离开我的视线。如果被发现,我会说你们是擅自闯入的,明白吗?”
“明白,非常感谢。”林星晚连忙说。
女助理带着他们绕到建筑后方,打开一扇小门,示意他们快点进来。门内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墙上挂着一些泛黄的照片和文件,看起来是博物馆的历史展示区。
“被盗的壁画在二楼东侧展厅,”女助理边走边说,“警察已经取完证了,但现场还是不能碰任何东西。你们只能看,不能摸,也不能拍照。”
“我们保证。”林星晚说。
他们来到二楼,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站着一名警察。女助理上前和他交谈了几句,警察审视了他们一番,然后点点头,让开了路。
展厅不大,大约五十平方米,展示的主要是巴哈马群岛的原住民文物。正对门口的墙壁上,原本应该挂着那幅壁画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个不规则的空白区域,边缘还能看到切割的痕迹。
林星晚走近仔细查看。墙壁的切割非常整齐,几乎是一条完美的直线,没有多余的划痕或破损。就像使用激光切割机完成的一样,但现场没有任何烧灼的痕迹。
“真是太奇怪了,”女助理站在门口,忍不住说道,“我们早上一来就发现壁画不见了,但门窗都锁得好好的,警报系统没有响,监控录像全是空白。警察说这不可能,但事实就是这样。”
“博物馆还有其他东西被盗吗?”陈默问。
“没有,只丢了这一件。”女助理说,“更奇怪的是,这面壁画本来不是博物馆最重要的藏品,价值也不算最高。为什么盗贼要冒这么大风险只偷这个?”
林星晚的目光在展厅内扫视。其他展品都完好无损,包括一些看起来更值钱的金饰和玉器。盗贼的目标明确,只取走了那幅壁画。
她回想起壁画的内容——那个手持发光球体的人物,台下的跪拜人群,还有球体中心的六角形标记。如果她的徽章上的图案确实和壁画有联系,那么这起盗窃案就不简单。
“这幅壁画有什么特殊意义吗?”她问道。
女助理耸耸肩:“学术上有很多解释,但都不确定。这幅画描绘的可能是古代某个宗教仪式,或者是某个重要历史事件。不过说实话,类似的壁画在加勒比海地区并不少见,这面之所以被收藏,主要是因为它保存得特别好,颜色几乎没褪。”
“它来自哪个岛屿?”陈默问。
“不清楚具体位置,是一个渔民几十年前发现的,捐赠给了博物馆。记录上只说来自‘北部群岛的某个小岛’,没有更详细的坐标。”
北部群岛。林星晚心中一动。他们昨天去的小岛就在巴哈马群岛的北部。
“那个渔民还健在吗?”她问。
“早就去世了。”女助理说,“而且当时的记录很不完整,连照片都没有,只有简单的文字描述。”
这也就是说,如果这幅壁画确实和他们昨天看到的有联系,那么知道这个联系的人可能非常少——除了盗窃者。
“五分钟到了,”女助理看了看手表,“你们该走了。”
他们只好离开展厅。下楼时,在一楼大厅碰到了正要离开的林国栋和周岩。
“星晚?”林国栋看到他们,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听说博物馆被盗了,就过来看看。”林星晚解释道,“伯父,情况严重吗?”
林国栋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比想象中严重。盗贼的手法非常专业,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警方怀疑是国际文物走私团伙所为,但动机不明。”
“只偷一幅壁画,确实很奇怪。”周岩在一旁补充道。
“你们几个,”林国栋看向其他人,“最近要小心一点,尽量不要单独行动。虽然这起案件可能和你们无关,但小心不为过。”
“我们会注意的。”陈默代表大家回答。
离开博物馆后,林星晚提议去附近喝点东西,顺便讨论一下。他们在海滨的一家咖啡馆坐下,点了饮料,但没人有心情喝。
“我觉得这一切都有关联,”苏晓雅首先开口,“我们昨天刚去过那个小岛,看到了类似的壁画,晚上徽章就出现在我们房间,今天博物馆的壁画就被盗了。这太巧合了。”
“但关联是什么?”赵子轩问,“我们只是一群普通游客,为什么会被卷进来?”
“也许不是我们被卷进来,”陈默沉思道,“而是我们碰巧触及了某个正在进行中的事件。”
“那个事件是什么?”叶清问。
没人能回答。
林星晚望向窗外,海面上帆船点点,游客们在沙滩上嬉戏,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但她知道,在这平静的表面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手机震动了一下,又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消息:
“他们知道你知道了。快离开这里。”
这一次,林星晚没有删除消息,而是截图保存,然后将手机递给其他人传看。
“这到底是谁?”叶雨看完后恐惧地问,“为什么一直发这种消息?”
“不知道,但至少这个人——或者这些人——在警告我们。”林星晚说,“问题是,我们知道了什么?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也许我们知道,但自己没有意识到。”陈默若有所思地说。
“你是指壁画的内容?”苏晓雅问。
“还有洞穴里的经历,还有那些徽章。”陈默说,“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应该能看出些什么。”
林星晚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开始列出所有线索:
小岛上的遗迹,洞穴中的壁画
洞穴内的异常现象(震动、声音、闪烁的眼睛)
罗文身份的疑点
出现在房间里的徽章(六角形,干扰电子设备,字符未知)
博物馆壁画被盗(专业手法,无痕迹)
神秘短信警告
她看着这些线索,试图找出它们之间的联系。突然,她想到了什么。
“伯父说,罗文是他一个老朋友推荐的。”她说,“这个老朋友是谁?伯父为什么这么信任他?”
“也许我们可以问问周岩,”赵子轩建议,“他整天跟着伯父,可能知道些什么。”
“但不能直接问,”陈默说,“如果罗文真的有问题,直接询问可能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
林星晚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晚上伯父通常会去酒店健身房锻炼一小时,周岩会陪他去。我们可以趁那个时候去伯父的房间,看看有没有关于罗文的线索。”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你要偷看伯父的东西?”苏晓雅难以置信地问。
“不是偷看,是……调查。”林星晚自己也觉得这个提议有些过分,但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如果罗文有问题,而伯父和他有联系,那么伯父可能也在危险中。我们必须弄清楚真相。”
一阵沉默。咖啡馆里其他桌上的谈笑声、玻璃杯碰撞声、远处海浪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我同意。”陈默第一个表态。
“我也同意,”苏晓雅深吸一口气,“但我有点害怕。”
“我们都会害怕,”林星晚握住她的手,“但有时候,害怕也要前进。”
其他人最终也都同意了。他们约好时间,制定了简单的计划,然后各自回房准备。
回酒店的路上,林星晚一直在思考那些神秘的消息。发送消息的人显然知道些什么,而且似乎站在他们这边——或者说,至少不是敌人。但为什么不肯露面?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警告他们?
还有那些徽章。为什么只有女性收到了?这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太多疑问,太少答案。
但林星晚知道一件事:她不会就这样离开。无论面对什么,她都要弄清楚真相。
这不仅是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朋友们,为了伯父,也为了那个四年前在实验室事故中离世,至今原因不明的父亲。
也许,一切的答案,都隐藏在这些看似 unrelated 的事件背后。
而她,注定要去揭开那层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