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本书砸过来。
周赫逸继续敲键盘,眼也没抬,”不会说话滚。“
男人穿着一件白衬衫,面料挺括,版型服帖,一看就价值不菲。但手边的单人沙发上,竟然规整地叠着套洗得发白的廉价西装和外卖服……
周铎捂着脑袋正要委屈,王特助推门走进,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小周总,许氏的项目黄了,被虞氏抢了,但东城的地皮倒是拿下了,还有……“
王特助心虚地瞥他,好半天才把手里ipad递出去,”您要不,还是自己看吧。“
周赫逸敲字动作一顿,冷笑,”虞家那个黑芝麻汤圆又作妖了?“
黑芝麻汤圆,顾名思义,黑心。小时候还不会骂人,这么叫习惯了,长大也没改过来。
他把刚敲完的文件打印出来,另一只手接过iPad。
屏幕上是登顶的八卦头条,一段视频,主题是:《惊天秘闻!周氏集团CEO被实锤“不行”?童年被榴莲击中要害,多年无女友坐实隐疾。》
视频里,酒店走廊,一个头发凌乱、光着脚的小女孩,举着带刺的榴莲朝他的……狠狠砸来。他被砸中,捂着……白着脸倒在地上,好半天没爬起来。
评论区已经炸了锅。一小时百万加楼,聊得热火朝天,管他红的白的,一律说成黄的。
但这监控录像当年分明已经删了。
“啪!”的一声,周赫逸将平板狠扣在桌子上,一双黑眸冷的吓人,切齿,“……她还真是好样的。”
王特助惊了下,麻溜拿回平板,赔笑,“您别生气,我这就让法务部贴一封律师函到官网,但那段视频……要联系虞氏那边吗?”
“……算了。”
王特助一愣,连忙回话,“好的,那我去联系法务部。”
他才转身,却又被周赫逸给叫住,周赫逸手揉了揉眉心,不耐,“我是说,不用管这件事了,随她去吧。”
“……?”
王特助下意识看向周铎。
他听错了?
“我靠,哥你被夺舍了?!”周铎眼睛瞪得滚圆,三两步冲上前,“这奇耻大辱你竟然也能忍?”
迟两秒,他忽又倒退一步,一脸恍然:“不对不对……你这么反常,不会真让我说中,准备和虞小姐仇敌变真爱了吧?”
周赫逸没吭声。
周铎一拍大腿,乐了:“我就说!你俩小孩过家家似的斗这些年,不嫌累,也没真下过死手,感情肯定早变质了。”
他越想越美。
对家变亲家,放眼整个A市,论家世论能力,论纠葛程度,还有谁比虞家那位更配他哥的?只可惜虞家把人护得太紧,长大后一张照片都没流出来。
不过小时候就是美人坯子,现在应该也丑不到哪去吧?
丝毫没注意,办公室里的气压骤降。
“呵,不下死手,是因为老子懂法,你以为我不想?”
周赫逸冷睨向他,皮笑肉不笑,“闭上你的乌鸦嘴。恨就是恨,即便世上女人都死绝了,我也只会用手。”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两秒钟。
周赫逸懒洋洋靠进椅背,抬手解开领口,锁骨处几道红痕若隐若现。他挑眉,“但我不需要用手,我有我的早早。”
放任热搜,不代表他放过那个黑芝麻汤圆。
只是家中二老退休后闲得发慌,整天拉来各路牛鬼蛇神跟他相亲,热搜这么一闹,正好消停一阵。
挺好。
“……”
“……”
这人纯贱,活该。
周特助识趣地退了出去,周铎盯他半天才憋出一句:“……brother真骚。”
他凑近两步,越说越来劲,“舅舅和舅妈总说我没正形,你玩的才花,装成什么穷小子去骗纯情小姑娘,还不敢用真名真身份,赫逸改成赫迩,下次你要改成赫三还是赫四?”
“干点人事吧,放过人家小姑娘。你俩阶级差太多,没结果的,迟早分。”
周赫逸视线凉凉扫过去,周铎秒怂。
片刻,他启唇,声音淡而笃定,“……不会分。”
她是他生命中不可多得的惊喜,一旦失去,他的人生也会变得没有意义。
想起早上小姑娘笑嘻嘻告别的模样,周赫逸眼底浮起一点笑意,转瞬即逝。
他随手把刚打印出来的文件扔给周铎,语气公事公办,“来公司是历练的,不是让你八卦的。这个交给你,很重要,明晚之前落实。”
周铎,“……好!”
他带着文件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心头雀跃,能让周赫逸亲自跟进,还说‘重要’的项目,是十亿还是上百亿?
打开——
人民广场抽奖策划案?
最大的奖是双开门冰箱?
大奖的签还要贴在签筒内最上方?
周铎,“……”
真特么服了。
-
晚上十点半,虞晚从一家偏僻的广告公司里小跑出来,又换回了早晨那身行头。
路边,穿着外卖服的男人跨在电动车上,正低头看手机。
“赫迩!”
她雀跃着奔过去:“你今天怎么忽然来接我啦?”
——半小时前,虞晚还在虞氏集团顶楼开跨国会议,手机忽然弹出他发来的消息,‘在你公司门口,等你下班’,她吓得当场差点把会议掐了。
幸好接近尾声,她三两句收了场,林絮佳负责善后,老刘一路抄近道狂飙,硬是把四十分钟的路程压到二十多分钟。
现在她喘着气站在他面前,心跳还没平复,脸上却笑得跟没事人一样。
周赫逸收起手机,抬眼打量她,嘴角微微扬起,“跑这么急干什么,我又不走。”
他撸猫似的抬手揉了揉她发顶,顺带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直言不讳,“想你了,来接老婆回家。”
虞晚脸一红,乖乖坐上后座。
盛夏的夜晚,没了太阳,闷热却不减。车一开,风裹着热气扑过来,没一会儿两人身上都见了汗。
路过一段凹凸不平的马路,颠得虞晚好几次差点滑下去。
她苦着脸抱紧他的腰,“你慢点啊,内脏都快被你颠出来了。”
周赫逸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柔软,唇角微勾,声音里带着笑,“已经很慢了。”
话说完,两人都是一愣。
同样的对话,昨晚好像……也出现过。
虞晚尴尬地咳了一声,赶紧转移话题:“嗯嗯,你车技很好,怪路不平,是地太烂了。”
“……地也不烂。”
身前又传来一道闷笑。
越描越黑,虞晚认命地闭上嘴,干脆埋头在他背上装死。
电动车继续往前开,风声呼呼的,她贴着他的背,能感觉到衬衫下肌肉的轮廓,还有他身上混着汗味的淡淡皂香。
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闷闷地开口,“赫迩,上班好累啊。”
“嗯?”
“就是之前那个周狗,又抢我东西,烦得要死。”
那块地皮她刚回国时就看中了,好不容易等到政府拍卖,却被人给截胡,之前做的策划都打了水漂。
表面虽然风轻云淡,但她其实还是有些惋惜的。
虞晚嘟着嘴,一根手指在他背上画圈,声音凶巴巴,“狗东西,我诅咒他上厕所忘带纸,开房永远拉肚子,结婚后喜当爹,头顶青青草原,之后发现不孕不育,最终孤独终老,连纸钱都没人烧!”
“……”
挺狠。
周赫逸额角跳了跳,刚要开口,余光扫到后视镜,发现一辆宾利缓缓贴了上来。
虞晚也注意到了,两人同时偏头。
宾利并排后放慢速度,副驾车窗降下,一个三十出头的油腻男探出脑袋,举着手机二维码,冲虞晚吹了声口哨。
“美女,电动车多没劲,来宾利上试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