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有。”虞晚绕到他面前，仰起脸盯着他的眼睛，
“你刚才那表情，那语气，分明就是吃醋了。”
周赫逸垂眼看她，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我说了，没有。”
虞晚眨眨眼，“那你为什么别过脸去？”
周赫逸沉默了一秒，“因为……”他顿了顿，“你靠太近了。”
虞晚愣了愣，忽然笑得更开心了，“赫迩，你耳朵红了。”
周赫逸下意识抬手摸耳朵，摸完了才反应过来——上当了。
虞晚已经笑得直不起腰，靠在洗手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于早早。”
“哈哈哈哈——”
“等、等一下——”虞晚笑得话都说不利索，“让我笑完——哈哈哈哈哈——”
周赫逸没动，就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笑。
她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脸颊泛着浅浅的红，头发散下来几缕，随着她抖动的肩膀轻轻晃动，他就那么看着，嘴角不知什么时候也勾了起来。
虞晚笑够了，直起腰，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一抬头，正对上他的目光，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赫迩。”
“嗯？”
“你不用吃醋，我只爱你一个人。”
周赫逸垂眼看着她，她仰着脸，眼睛亮亮的。
他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虞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
“早早，我明天要出差，等几天才能回来。”
虞晚眨了眨眼，“哦。”
周赫逸看着她，不满的挑眉，“就‘哦’？”
虞晚笑了，怎么会不理解他在想什么，故意道，“不然呢？抱着你大腿哭？别走——？”
周赫逸挑眉，“也不是不行。”
虞晚捶了他一下，“想得美，应该是抱着我大腿哭。”
两人都笑了，笑完了，虞晚又靠回他胸口，“去吧。正好我也，加班，这两天挺忙的。”
-
第二天一早，虞晚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床头柜上压着张纸条：
「早饭在锅里，我走了，后天回来。」
虞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纸条叠好，放进枕头底下，爬起来，吃饭，洗漱，出门。
一切和往常一样，只是在街角分开的时候，她忽然有点不习惯，赫迩已经成为了她生命中的一部分。
上午十点，南城，虞氏集团。
虞晚踩着细高跟走进电梯，手里拿着林絮佳刚递过来的文件。
“小虞总，”林絮佳跟在后面，“宋氏那边的代表十点半到，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
虞晚点头，“资料都齐了吗？”
“齐了。”
电梯门关上，一路往上，虞晚低头翻着文件，脑子里过着今天要谈的内容。
宋氏这个项目很重要。
赫迩这时发来了消息：「到了。」
虞晚嘴角弯了弯，回：「注意安全，别太累。」
那边秒回：「嗯。」
虞晚盯着那个“嗯”字看了两秒，笑着把手机收起来。
电梯到了，她走出去，踩着细高跟往会议室走，腰背挺直，气场全开。
——
与此同时，南城某咖啡馆。
周赫逸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咖啡一口没动，他戴着副平光眼镜，穿着件普通的灰色卫衣，和周围那些商务人士比起来，显得过于随意。
王特助坐在对面，表情有些微妙，他压低声音，
“小周总，咱们今天……到底来干嘛的？”
周赫逸没说话，目光落在窗外，窗外是虞氏集团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进出的人西装革履，步履匆匆。
他可要好好对付这个黑芝麻汤圆，听说虞氏又请来宋氏了。
他目光忽然顿住，玻璃门推开，一个身影走出来。
红色裙摆，细高跟，盘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走路的姿态……
周赫逸瞳孔微缩，那个侧脸，那人往路边走了几步，低头看了眼手机，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只是一瞬间，快得像是错觉，周赫逸猛地站起身。
“小周总？”王特助吓了一跳，周赫逸没理他，大步往外走，推开咖啡馆的门，站在路边，四下张望。
人群来来往往，车流不息。
那个红色的身影，已经不见了，他站在原地，盯着虞氏集团的大门看了好几秒，心跳有点快。
不可能，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早早这会儿应该在上班，在城北那家广告公司，挤在格子间里对着电脑。
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怎么可能穿着那样的裙子，踩着那样的高跟鞋？
肯定是看错了，他转过身，走回咖啡馆。
王特助还愣在原地，“小周总，您刚才——”
“没事。”周赫逸坐回原位，端起那杯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
他今天来，是想亲眼看看那个黑芝麻汤圆的那个林助理是怎么跟宋氏谈的，找机会插一脚。
虞晚调查早早的事，他咽不下这口气。
“王特助。”他忽然开口。
王特助立刻坐直，“在。”
“宋氏那边，”周赫逸顿了顿，“联系上了吗？”
王特助愣了一下，“您之前不是说，宋氏跟许氏绑得太紧，撬不动，先放一放吗？”
周赫逸抬眼看他，那眼神冷得让王特助后背一凉，“现在，”他说，声音淡淡的，“我想撬了。”
王特助飞快地反应过来，从包里掏出平板，点了几下，“宋氏现在的负责人是宋志明，五十八岁，为人谨慎，不太容易说动。他太太姓周，跟咱们周氏算是远亲，但关系很淡，平时不怎么走动。”
周赫逸听着，手指继续敲着桌面，“他太太，”他忽然问，“喜欢什么？”
王特助一愣，“什么？”
“他太太。”周赫逸重复了一遍，“宋志明那个人，我听说过，宠老婆宠得厉害。想撬动他，得从他太太下手。”
王特助飞快地在平板上划拉着，几秒后抬起头，“他太太周玉芬，今年五十五岁，退休在家，平时喜欢打麻将、旅游，还有……收藏珠宝。”
周赫逸挑了挑眉，“珠宝？”
“对。”王特助点头，“据说她特别喜欢红宝石，收藏了不少，但一直没收到满意的。去年有人在拍卖会上拍到一颗缅甸鸽血红，她追了很久，最后没拿到，还挺遗憾的。”
周赫逸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王特助看着，莫名觉得后背更凉了。
“我记得，”周赫逸慢条斯理地开口，“咱们周家老宅那边，是不是有一颗？”
王特助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您说的是……老夫人那颗？”
周赫逸点头，王特助倒吸一口凉气，“小周总，那可是老夫人的嫁妆，传了三代了——”
“我知道。”周赫逸打断他，“我又没说真送出去。”
王特助眨眨眼，“那您的意思是……”
周赫逸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这次，居然没那么苦了。
“联系宋志明，”他说，“就说周氏想请他吃顿饭，有些合作的事想聊聊。另外——透个风出去，就说我手里有一颗红宝石，是他太太一直想要的那种级别，如果合作谈得拢，这颗宝石，可以当作见面礼。”
王特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他点了点头，“明白了。”
王特助已经去联系宋志明了，包厢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早早”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一个笑脸，配文「好呀，晚上见！」
他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然后他打字：「在干嘛？」
发出去之后，他又觉得这问题太蠢。
在干嘛？
当然是在上班。
他正想撤回来，那边已经回了：「开会呀，怎么了？」
周赫逸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忽然想起什么，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虞氏集团的大门，又低头看了看手机。
然后他打字：「在哪儿开会？」
那边回得很快：「公司啊，还能在哪儿。」
周赫逸盯着这行字，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他打字：「你们公司，在哪个区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