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谁要你温柔了……”她小声嘟囔,声音抖得不像话,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最后干脆闭上。
闭上之后更糟糕了——看不见,其他的感官反而更敏锐。
他的呼吸,他的温度,他身上那股让她安心的味道,全都放大了十倍。
周赫逸看着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发颤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让我温柔,”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那你想让我怎样?”
虞晚咬着嘴唇不说话,她不敢说话。她怕一开口,声音就是软的。
周赫逸也没催她,“还是说,”他的嘴唇凑近她的耳垂,“你喜欢我不温柔?”
她脸红得更厉害了,“我、我没有……”
“没有什么?”他的嘴唇蹭过她的耳垂,不是亲,只是蹭,若有若无的,“不喜欢?还是在狡辩。”
虞晚的呼吸彻底乱了,她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胸口,没推动,他的手撑在她头顶,整个人像一堵墙一样压过来,足够让她无处可退。
“赫迩……”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求饶的意味,软绵绵的。
周赫逸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她,睫毛在抖,脸颊红透了,嘴唇被自己咬得有点发白。她闭着眼睛不敢看他,但整个人都在往他怀里缩,像一只明明怕冷又要逞强的小动物。
他的心软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在叹气,“你在餐桌底下蹭我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虞晚摇头,动作小得几乎看不出来,“我在想,”
他的拇指又回到她嘴唇上,轻轻按了一下,让她松开被咬着的下唇,
“这个嘴,是不是欠亲。”
“你——!”她张嘴想说什么,但他没给她机会。
他的嘴唇落下来,落在她嘴角,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近到分不清是谁的。
“可以吗?”他问,声音低得像是在哄小孩。
她没有回答,但却踮起脚,把自己的嘴唇贴上去。
动作笨拙得要命,撞到了他的鼻尖,磕到了他的嘴唇,但她没躲。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了她。
虞晚靠在他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脸红得像要烧起来,嘴唇红红肿肿的,眼角有一点水光。
“你……”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说你很快的。”
周赫逸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我说的是上厕所。”他的声音也有点哑,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谁让你想歪了?”
虞晚瞪大眼睛,“你——!”
她气得捶了他一下,但手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捶在他胸口上跟挠痒痒似的。
周赫逸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了,回去再收拾你。”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不咸不淡的语气,“回去吧,饭还没吃完。”
她站在洗手间门口,脸红红的,嘴唇红红的,眼睛亮亮的,表情又凶又害羞,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
她决定今晚不跟他说话了,大概,三分钟。
虞晚瞪了他一眼,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被他弄乱的头发,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肿的。
她的脸又红了一层,用力抿了抿嘴唇,想让它看起来正常一点,但显然没什么用。
“走了。”周赫逸推开门,先走出去,走了两步发现身后没人,回头一看,她还站在洗手间门口,对着墙上的镜子照来照去。
“怎么了?”
“嘴唇肿了。”她瞪他,声音又气又委屈,“都怪你。”
周赫逸走回来,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嘴唇——红红的,微微肿起来,确实很明显。他伸出手,拇指轻轻按了一下她的下唇,“还行,看不出来。”
“你当然看不出来!”虞晚把他的手拍开,“你又不用见人!”
“见谁?”他看着她,“宋铎?”
虞晚愣了一下,然后更气了——对,她待会儿要面对的只有宋铎,赫迩的朋友。
“没事,他只有羡慕的份。”
“走吧。”她闷声闷气地说,率先往前走,从衣服里面拿出来口罩戴着。
周赫逸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她走得很快,步子又急又碎,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不紧不慢地跟着。
回到座位的时候,周铎正靠在椅背上喝水。
看到两个人回来,他把水杯放下,目光在他哥和虞晚之间来回扫了一圈——他哥的表情跟离开前一模一样,不咸不淡的,没什么特别。
于早早戴了个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周铎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他哥。
“哥,你们去了挺久啊。”他随口说了一句。
周赫逸坐下来,拿起刀叉,抬眼看了他一下。
周铎的后背忽然有点发凉,他干笑了一声,低头继续吃自己的牛排,不说话了。
虞晚在旁边坐下,口罩没摘,低着头假装在看手机。
“嫂子,你不吃了?”周铎问。
“不吃了不吃了,”虞晚摇头,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我吃饱了。”
“你刚才没吃多少——”
“宋铎。”周赫逸开口,声音不大。
周铎闭嘴了,桌上安静了几秒。虞晚坐在那儿,口罩下面的脸还是烫的。
她偷偷看了赫迩一眼——他正在切牛排,动作不紧不慢的,侧脸在灯光下很好看,表情跟平时一模一样,好像刚才在洗手间里把她按在门板上亲的人不是他。
她咬了咬牙,心想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淡定,就在这时候,隔壁桌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哎?那不是——”
虞晚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隔壁桌坐着一群年轻男女,穿着打扮都很体面,看起来像是哪个公司的聚餐。
其中一个穿粉色裙子的女人正指着他们这桌,眼睛瞪得老大。
“那个男的,是不是之前给我们送外卖的那个?”
她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也看了过来,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了一下周赫逸,然后“啧”了一声,“还真是。就上次,我们公司加班,半夜点外卖,就是他送的。”
“对对对!”粉裙子女人兴奋起来,“我记得,他还穿那件外卖马甲,骑着电动车,大半夜的——”
虞晚的动作顿住了,粉裙子女人显然没有要收声的意思。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周赫逸,又看了一眼他面前的盘子——牛排、龙虾、松露烩饭,都是这家餐厅最贵的菜,她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现在的外卖员收入这么高了吗?”她扭头跟旁边的人说,“米其林诶,人均两千的地方,送外卖的也吃得起了?”
她旁边的人跟着笑了起来,“人家可能是攒了好几个月的钱,来开开眼界嘛。”
戴眼镜的男人接话,语气轻飘飘的,“理解一下。”
“开眼界也不用穿成这样吧?”粉裙子女人看了一眼周赫逸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的T恤,休闲裤,确实跟这家餐厅的格调不太搭,“他怎么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