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
刘女神从座位上弹起来，三步冲到芳芳身边，低头盯着李茉莉的手机屏幕。
【第三车厢乘客总数：1】
字就这么一行。没有名字，没有性别，没有编号。白底黑字，干干净净。
“一节车厢只坐了一个人……那他之前是怎么活下来的？”方瑾绣喃喃道。
唐久蹲在李茉莉旁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不凉。呼吸平稳。就是醒不过来。
“茉莉之前说过别去第三车厢。”芳芳的声音有点紧，“会不会那个人才是最危险的？”
“也有可能那个人才是最惨的。”唐久站起身。
大家看着他。
“想想我们第二车厢，二十五个人，有技能的五个，能打的三个。就这配置，每一站都差点死人。一个人，独自扛过了和我们同样数量的关卡——他要么是怪物，要么已经被逼到了极限。”
车厢安静了好几秒。
“不管是哪种。”唐久拍了拍手，“我们改变不了下一站要和他碰面的事实。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把自己练硬了。”
他转头看向夏冰冰。
“教官同志，交给你了。”
夏冰冰啃完鸡腿骨头上最后一丝肉渣，把骨头精准扔进三米外的物资袋里。投篮姿势标准得能上教学片。
“全体起立。”
……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是唐久这辈子见过的最离谱的军训。
场地是一节地铁车厢。教官是一个扎高马尾的女高中生。学员是二十二个（减去李茉莉和管欣欣）穿着各式校服、运动鞋、甚至高跟鞋的女孩子。
没错。高跟鞋。
“徐老师，您能不能先把鞋脱了？”夏冰冰皱着眉看着徐老师脚上那双罪恶的细高跟。
徐老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
“……我今天穿的丝袜。”
“末日了还在乎丝袜？”
“这双是我三年前在银座买的，限定款。”
“好好好，银座，限定，您踩着高跟打丧尸吧，踩死它们。”
唐久在旁边差点笑出声。他第一次知道徐老师有这种执念。
训练内容很简单。夏冰冰按照体育课的强度打了个折。
毕竟大部分女生体力值只有1到2，真按她的标准来，练完就不用打怪了，直接原地去世。
第一项：握杆。
从第一站开始大家就在用拆下来的地铁扶手当武器。但百分之八十的人握法是错的。
“虎口朝上，别攥太紧，手腕锁死。”夏冰冰走到一个叫林芷的女生面前，按住她的手调整角度。“你这样握的话挥出去手腕会扭。末日里可没有正骨推拿。”
“手腕锁死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别像甩面条一样甩钢管。你把它当成你胳膊的延伸，想象你的骨头多长了六十厘米。”
“啊？”
唐久在旁边做了一个标准示范。自上而下，匀速抡了一圈。由于力量词条已经固化，他抡出来的钢管带了呼呼的风声。
“哇！”
“看到了吗？”夏冰冰指着唐久，“他的手腕和前臂是一条直线，没有折过。手腕一折，力量就散了，变成用手指在甩东西。”
二十多个女生排成两排，在车厢过道里举着钢管一下一下抡。
画面荒诞至极。唐久觉得自己在看一个低配版的广场健身操。
但没人笑。
连平时最爱开玩笑的刘女神都认认真真地练。
第二项：反应。
夏冰冰让大家两人一组，拿钢管互相做慢动作的模拟攻防。一个人慢速挥杆，另一个人练躲闪。
“不要往后退！往侧面闪！”夏冰冰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往后退一步你就被堵墙角了！怪物又不是绅士，不会等你站稳了再打！”
芳芳背着李茉莉在做侧闪训练。她的体力的确不低，背着个人还能左右横移，虽然动作有点像企鹅。
“芳芳你歪了！”“往哪歪？”“你脑袋歪了，背上茉莉的脑袋快撞扶手了。”“啊！对不起茉莉！”
唐久走过去扶了一把。芳芳吐吐舌头。
李茉莉的脸靠在芳芳后背上，呼吸均匀，表情平静得不像昏迷中的人。
第三项才是重点：心态。
“听好了。”夏冰冰站在车厢中间，环顾所有人。她刚做完示范，额头有汗，但气势很足。“第一站的时候那些粉老鼠冲进来，你们大部分人第一反应是什么？”
没人回答。
“是发呆。”夏冰冰自己接上。“我看见了。至少有十个人愣在原地超过三秒。三秒够一只老鼠跳到你脸上了。”
她拿钢管敲了敲车厢壁。
“下次再遇到怪物冲进来。别想它是什么，别想它危不危险。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
她一字一顿。
“抡起来就完了。”
王许可在后排举手：“那如果面前的怪物特别大呢？比巨鼠还大呢？”
“跑。”夏冰冰回答得干脆，“大怪交给我和唐久。你们只负责清小怪。”
唐久补了一句：“清小怪也是战斗力，词条是全员共享的。你砸死一只老鼠，刷出来的E级词条全车厢都有份。你多砸一只，你自己的属性就多涨一点。别觉得打小怪丢人，这是命，比面子贵。”
训练中间休息的时候，唐久靠在座椅上喝橙汁。
管欣欣从灵猫背上跳下来，蹲在他旁边。灵猫缩小了一圈，现在只有普通大猫的体型，懒洋洋地趴在座椅上。
管欣欣拉了拉他的袖子。
唐久把手伸给她。
【班长，你有没有发现，灵猫可以自己变大变小。】
“嗯，我看到了。战斗的时候五米高，现在跟家猫一样。”
【我不太能完全控制。它好像有自己的判断。战斗的时候它自己决定变大，现在它觉得安全就自己缩了。】
“那它听你指挥吗？”
【大部分时候听。但偶尔它会自己行动。比如刚才夏冰冰训练的时候，它突然跑到车厢最前面蹲了好一会儿。我叫它回来它没理我。】
唐久扭头看了看车厢前方。
那里就是和第三车厢连接的隔离门。
“它在看第三车厢的方向？”
管欣欣点头。
有意思。灵猫有独立意识，还对第三车厢很警觉。
“下一站到了之后，让灵猫待在你身边。”唐久想了想，“别主动派它去侦查，先观察。”
【嗯。】
管欣欣犹豫了一下。
【班长，还有一件事。】
“说。”
【我在迷宫里的那十一年……虽然系统说那只是debuff的效果，但我确实经历了很多次尝试。召唤灵猫的过程中，我好像碰到过一些奇怪的东西。】
唐久坐直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灵能延伸出去的时候，我偶尔能隐约摸到第二车厢以外的……轮廓？像是别的车厢。我摸到过一个车厢里面只有一团特别浓的东西。说不清是人还是别的什么。特别浓。浓到我灵能碰上去就被弹回来了。】
唐久看着管欣欣。
“你觉得那是第三车厢？”
管欣欣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我不确定。但灵猫刚才蹲在隔离门前面，尾巴竖起来了。它平时不这样。】
猫竖尾巴。唐久养过猫。竖尾巴有时候是兴奋，有时候是警惕。但在这种环境下，大概率不是因为开心。
“我记住了。”唐久捏了捏她的手。“谢谢你告诉我。”
管欣欣的手指缩了一下。
【别捏了，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