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来的是方瑾绣。
她打得不多，十五只。但方瑾绣是个聪明人，她注意到了E级词条的出现规律……不是随机的，跟击杀方式有关。比如用钢管砸头出来的词条偏力量和速度，而她有几次是用脚踹倒丧尸后再补刀，出来的词条偏向灵能和感知。
她主动改变了打法，收集灵能和感知类词条。
唐久伸手靠近她。
牵引感走向她的嘴唇。
两个人都安静了。
“……嘴唇。”唐久说。
方瑾绣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框，然后放弃了这个习惯动作，改为用食指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碰吧。”她说得很平静。学霸的情绪管理确实第一档。
唐久伸出食指，用指腹极轻极快地点了一下方瑾绣的下唇。
一下。
方瑾绣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烧红了。但她站得很稳。
词条列表弹出。
唐久在其中看到一条D级。
【D级·速写（每次使用预知技能时，画面清晰度提高一倍，且可以手动暂停画面3秒）】
“就这条。”唐久果断锁定。
这不用想。方瑾绣的预知技能最大的问题就是画面太抽象、太模糊、转瞬即逝。速写直接针对这三个痛点做了补强。配合她本身就是绘画类技能的底子，这一条词条把她的预知从“勉强能用”升级到了“可以作为核心战术情报源”。
方瑾绣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屏幕：“速写……暂停画面三秒……”
她抬头看唐久的时候，眼神从尴尬变成了认真：“下次预知的时候我能截图了。”
“终于不用靠大家在那几秒里拿肉眼硬记了。”
方瑾绣走了之后，管欣欣戳了戳唐久。
他牵上管欣欣的手。
【她耳朵好红。】
“你不许说出去。”
【我说不出去。】
唐久：“…………”
管欣欣面无表情，但心声带着得意的波动。这丫头学会用失语的设定来怼人了。
成长了啊。
第三个来的是刘女神。
她没急着碰。
“等等。”唐久让她先报词条数量。
“E级攒了二十多条。有一条D级……【心墙·回馈】，被心墙挡住的攻击力量会转化成一小部分灵能返还给我。”
“很好。你原来的心墙防御跟灵能挂钩，灵能越高墙越硬。这条让你挨打还能回血，完美的坦克闭环。”
“你把我叫坦克？”刘女神的表情不太好看。
“是肉盾。末日列车里最珍贵的职业。你一个人顶得上五个输出。”
刘女神被哄住了。
唐久伸手。
牵引感。
腋下。
唐久的手悬停在刘女神左臂内侧，大概是腋窝往下一点的位置。
空气安静了一瞬。
“你再说一遍是哪里？”刘女神笑得很危险。
“腋下。偏内侧。”
“唐久你是不是在整我？”
“我在碰丧尸的浆糊还是碰你的腋下，你选一个。”
“……碰。轻一点。”
刘女神把左臂微微抬起来。动作很别扭，脸扭去了另一边不看唐久。
唐久的指尖贴上她上臂内侧的皮肤。温度偏高。可能是紧张。
词条列表。
D级·心墙·回馈赫然在列。
唐久锁了。
“成了。”
刘女神把胳膊放下来。整个人上半身幅度很大地扭了一下。
“好痒！你的手是什么材质做的？！”
“人肉做的。”
“滚！”
接下来的流程开始加速。
芳芳的魅力源点在左耳耳垂。她背着李茉莉过来的，唐久轻捏了一下她的耳垂。
芳芳“嘶”了一声，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把背上的李茉莉晃得差点滑下来。
她的词条池里有一条E级·负重行军（负重状态下速度不降反升），唐久给她锁了。芳芳走的是辅助流……背着李茉莉行动是她的常态，这条词条让她越背越快。
王许可的魅力源点在右手手背。唐久握住她的手翻过来，指腹在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王许可全身打了个激灵。
她的词条池有一条D级·弹性骨骼（受到冲击时，骨骼弯曲而非断裂，大幅降低骨折概率），唐久想都没想就锁了。
他很了解王许可。这姑娘第一站被巨鼠撞飞肋骨断裂差点死了。这条词条等于给她的骨头做了碳纤维加固。她不需要多能打，她需要的是……不会再轻易被打死。
王许可看到词条效果的时候愣了好几秒：“唐久，你是不是……专门选了这条？”
“你的词条池里也就这条最适合你。别想太多。”
王许可低下头。右手攥着左手手背，攥了好一会儿。
“谢谢。”
“去打丧尸。打够五十只再来抱怨。”
王许可笑了一下，转身拎着钢管跑了。跑的姿态比一个半小时前标准得多。训练没白做。
最棘手的一个来了。
徐老师第二次站到唐久面前。
“我打了六十只。应该够了。”
六十只？唐久倒吸一口气。徐老师踩着高跟鞋杀了六十只丧尸？
他低头看了一眼。
好家伙，高跟鞋的鞋跟上沾着灰绿色的不明液体。难道……是拿鞋跟捅的？
“别看了。”徐老师轻描淡写地把脚往后收了收，“碰吧。还是脖子？”
唐久伸手。
牵引感。方向和上次一样，脖颈左侧。
但这次他的手更精确了。是脖颈侧面偏后的位置，几乎是后颈和耳后之间的那一小块。
唐久的手指贴上去的时候，徐老师的反应和第一次不太一样。
第一次她抖了一下。
这一次她没有抖。
但她停止了呼吸。大概一两秒，然后才重新开始正常呼吸。
唐久不动声色地打开词条列表。
比之前丰富太多。六十只丧尸刷出来的词条塞满了半个屏幕。
E级的全部跳过。
D级有两条。
【D级·金光（释放模仿技能时，持续时间延长50%）】
【D级·度厄（每日一次，触碰一名重伤者，转移其30%的伤害到自己身上）】
两条都不错。但唐久继续往下翻。
最底部。
一条C级。
【C级·低眉（当你真心为同伴感到悲悯时，自动触发。在你周围15米内形成信仰力场，范围内所有友方的恐惧情绪被压制为零，负面心理状态清除。冷却时间：72小时）】
唐久的手指停住了。
低眉。
徐老师在第一站、第二站表现出来的领袖气质和稳定情绪，不是装出来的。是她信仰的泥菩萨真的在给她力。
这个词条，完全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十五米范围，恐惧清零。如果下一站出现了比巨鼠更恐怖的东西……而预知里那满屏的血红色几乎已经在暗示……这个词条能决定全队是崩是战。
“C级低眉。老师你肯定想锁这条对吧。”
金色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从唐久的指尖涌入徐老师的后颈。
徐老师微微闭了一下眼。
徐老师沉默了好几秒，然后顾左右而言它地说：
“七十二小时冷却。只能作为底牌用。用早了就浪费了。”
“但用得好了也能左右战局。”
“没错。”
徐老师转身。走了两步。
“唐久。”
“嗯。”
“你的手很烫。一般男生的手温没这么高。”
“……那大概是魅魔之神的副作用。”
“嗯。”
这次徐老师没有回头。她走回前线的步伐依然是那个哒哒哒的高跟鞋节奏。稳定，均匀，不急不慢。
就是……左手在走路的时候微微攥了一下拳。然后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