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久揉着额角，脑壳生疼。
前面那几个带初始技能的主力，刷出来的词条还有点看头。现在排队的这十几个小透明，系统给的反馈全是边角料。
张小清，力量加零点零五。
林芷，平衡感加零点一。
这种废料锁了纯属浪费时间。等遇到硬茬，她们连当炮灰的门槛都摸不到。
林芷看唐久不接茬，绞着手指往长椅凑了两步。
“班长，我们给的这些词条，底子太差了对吧？”
唐久不打算骗她们，照实交底：“你们没有初始技能，单凭抡钢管砸出来的全是基础属性碎屑，堆不出质变。”
林芷咬住下唇，试探着给出一个思路。
“其实可以换条路子走。”她回想上一站的情景，“当时在咸猪手迷宫里，徐老师带我们捡物资。我顺手捞了一盒压缩饼干，系统给过一条很偏门的C级词条。”
唐久坐直身板，让林芷细说。
“词条名字叫'有概率将拾取的物品转化为对应种子'。”林芷叹气，“后头被影子怪追着跑，没顾上找你固化，出了迷宫判定就清空了。”
种子。
拾取判定。
唐久脑内将这些散落的线索串在一处。
末日列车从不养闲人。如果这群高中女生在正面战场上拿不到好资源，说明暴力通关的路径不适合她们。
打怪爆装走不通，换成生活玩家赛道呢？
后勤采集。废品回收。
“林芷，把你身后的几个叫上。”唐久站起身，指着远处的灰白尸骸堆，“别敲怪了。去翻那些尸体。摸它们身上的零碎。口袋、背包、首饰，有什么拿什么。”
几个女生的脸齐刷刷白了。
“翻……死人包？”张小清舌头打结。
“去。”唐久指着满地黏液的瓷砖，“刚才那条C级词条是摸物资摸出来的。说明你们的奖励判定池绑在'拾取'上，和'击杀'无关。”
没人挪步。
让这帮平时连蟑螂都怕的姑娘去敲移动缓慢的丧尸，已经是在逼迫生理极限。现在要去翻找散发恶臭的腐烂尸体口袋，门槛太高了。
“不去就永远是个挂件。”唐久陈述事实。
林芷最先走出安全区。
她把钢管丢在一旁，走向离得最近的一具残骸。强压着干呕的生理反应，把手探进那件沾满黑血的西装外套口袋。
一条沾着污迹的蓝牙耳机被她拽了出来。
手机荧幕亮起。
林芷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的精气神全变了，抓着耳机朝唐久跑回来。
“班长！真有货！”
唐久抬手。牵引感停在她的左侧锁骨边缘。
隔着校服布料点下去，词条列表跳出。
废料碎屑消失了。
【D级·扩音耳膜（能捕捉半径三十米内异常频段声波，受风向干扰较低）】
路子对了。
物品关联机制——蓝牙耳机对应听觉增强。
“就锁这个。”唐久收回手。
林芷猛点头，转身跑回尸骸堆继续翻找。
这下其他女生坐不住了。张小清拽着身边的同桌，两人捂着口鼻去掏丧尸的双肩包。
三百个丧尸，生前全是普通赶路人。它们身上带着各种琐碎的贴身物件。
十分钟的兵荒马乱。
张小清捧着半个发霉变质的三明治跑回来，她的判定池刷出了【E级·铁胃（免疫轻度变质食物引发的肠胃反应）】。
另一个短发女生扒回一把断掉半截的指甲刀，得到的是【E级·锋锐修剪（用利器切割非金属物体，耗费力气减半）】。
质量还是不够。
唐久注意到一个规律——她们刷出的词条，全被手里捏着的那件死人遗物框死了。拿三明治对应消化，拿耳机对应听力。
换句话说，想博取高稀有度词条，得去触碰更危险、更恶心的物件。
张小清翻出一只丧尸时就在呕，能碰的极限也就是翻翻口袋。
林芷在旁边捅了捅她：“你看那只丧尸嘴里好像咬着个东西。”
张小清的脸绿了：“你让我掰死人嘴？”
“你不掰我掰。”
林芷蹲下去。两只手卡住丧尸上下颌，往两侧一掰。
黏腻的咔嚓声。
半截金属钥匙扣从齿缝里掉出来，坠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指南针。指针还在转。
林芷的手机亮了。
她盯着屏幕，眼睛越来越大。
“C级。”她的声音在发抖，“班长，C级。”
唐久接过她的手机。
【C级·方位直觉（每次进入新区域时，自动标注最近的三个关键物品/出口/隐藏房间的大致方向，精度随灵能提升）】
人肉GPS。
唐久看了一眼林芷沾满灰黑色不明液体的双手。十个指甲缝里塞着丧尸的皮屑碎末。
“知道为什么你能刷出C级了吗？”
林芷还在发抖，摇头。
“因为你去掰了死人的嘴。”唐久指了指张小清手里的三明治，“她翻口袋，拿到E级。你掰嘴，拿到C级。”
林芷愣了两秒。
然后她转头看向尸骸堆里那些还没被翻过的丧尸，目光变了。
张小清也看懂了。她低头看看手里的发霉三明治，再看看林芷那双脏到不像话的手。
“……我也去掰嘴。”
“那边有一只脚上穿着皮鞋的。”林芷说，“鞋带打了死结，里面可能藏着东西。”
“你要我脱死人鞋？”
“你脱不脱？”
张小清咬了咬牙，跑了。
唐久靠在椅背上旁观她们的搬运流水线。
战略闭环完成了。前排战斗组负责暴力推线，后勤拾荒组在后头打扫战场。各司其职。
眼下刷出的低级词条居多，但方向全是偏向功能性辅助。队伍里添了人肉雷达、试毒机、拆解员和活体指南针。
等往后摸到更高危的物品，她们的上限大有可为。
站台前方的推进进度极快。
丧尸的攻击模式过于单调。夏冰冰一马当先，一根钢管舞出残影。有C级遗传肌肉打底，她喘气频率都没怎么变。
徐老师走在阵型中段，不紧不慢地查漏补缺。刘女神带着闺蜜团在左侧包抄。芳芳背着李茉莉还能躲开丧尸的慢动作扑咬。
进度条飞涨。
【击杀数量：195/3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