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的手在平板上疯狂滑动，他翻过了地府篇的前三章，在第四章停下来。
“十大阴帅职责”几个字跳入眼帘，民俗专家本想凑过来嘲讽两句。
结果看完那一页的内容之后脸色直接变了。
历史教授也挤过来，倒吸一口凉气之后开口，“不对，这不是打架。”
神学家抢过平板念出那段话。
“黑白无常掌管无常之理，对低阶亡灵生物拥有敕令权，敕令一出无需动手，低阶亡灵自当俯首称臣。”
一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这是什么意思。”
老道士的嗓子发紧。
“意思是黑白无常不是武将，是执法者，杨泽那边的亡灵大军在他们面前就是……”
他说不下去了，神学家替他补完：“等着被拘的犯人。”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一号走到屏幕前盯着直播画面里正在行军的胡晨。
“把书继续往后翻，翻阴沉木那章，看看怎么采集。”
老道士的手指这回滑得很慢，因为他开始认真看了。
“找到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还要颤，“极阴之地养千年阴沉木，木下必有守灵之物。”
“轻则旱魃重则尸王，欲取木先灭守灵。”
“然此守灵之物乃地府编外人员有案可查，黑白无常可直接缉拿。”
这段话念完，会议室里十几个专家面面相觑。
民俗专家开口了，但语气跟刚才完全相反。
“一号，我收回之前的话，这本书不是小说，是……”
他卡住了，老道士替他说完。
“是新规则，这个年轻人不是在编故事，他是在制定领主世界的运行法则。”
直播画面里胡晨已经抵达了沼泽边缘，沼泽入口被数百只亡灵生物堵得严严实实。
骷髅兵、食尸鬼、腐尸巨人、瘟疫老鼠、剧毒史莱姆混在一起，远远看去像一座腐烂的肉山。
杨泽站在最高处的岩石上，他的吸血鬼女王躲在身后的棺材里，棺材盖开着一条缝传出断断续续的牙齿打颤声。
“胡晨。”
杨泽的声音通过区域广播传出来，全球直播同步转播。
“我给你一个机会，跪下，把你的黑白无常借给我用三天，我可以分你一根阴沉木。”
区域频道炸了。
【龙国领主·骷髅射手】：杨泽少爷霸气！这才是真正的领主风范！
【龙国领主·腐烂僵尸】：借用黑白无常？直接把对手的底牌变成自己的，这主意绝了！
【龙国领主·剧毒史莱姆】：反正召唤物有冷却，与其浪费在胡晨手里不如给杨泽用！
全球弹幕同样疯狂。
【IP鹰酱】：杨泽这招高明，直接把胡晨的优势抹平了。
【IP霓虹】：跪下？龙国人就是喜欢让同胞互相下跪，真有意思。
托尔赛的置顶发言来了。
“人多即正义，胡晨的两个召唤物再强也挡不住数百亡灵的车轮战，他完了。”
但胡晨根本没有看杨泽，他的视线落在沼泽里的气泡上。
那些气泡从泥浆深处冒出来每一个都带着浓郁的阴气。
“谢必安，范无咎。”
胡晨开口，黑白无常同时侧耳倾听。
“这种地方，按律当如何。”
白无常的长舌卷了卷笑嘻嘻地回答。
“回府君，极阴养尸必生旱魃或尸王，此乃违规改建，当拆。”
黑无常补了一句，“木头下面那东西也是编外的，没有度牒没有名册，属于黑户，按流程走还是按急件办。”
“急件。”
胡晨把烟灰弹掉。
黑无常拍了拍腰间的锁链：“府君说拆那就拆。”
杨泽听不懂这段对话，但他听懂了最后那个“拆”字，当即冷笑一声。
“还装什么大尾巴狼，给我上！谁先杀到他面前赏十枚能源结晶！”
命令下达，数百亡灵同时发动冲锋。
骷髅兵挥舞着锈迹斑斑的刀剑，食尸鬼张开血盆大口。
腐尸巨人的脚步踩得地面震动，瘟疫老鼠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全球直播的画面切成俯视角，观众可以清楚地看到那片黑压压的亡灵大军正在向胡晨的位置汇聚。
弹幕开始倒计时。
【IP鹰酱】：三秒，我猜他撑不过三秒。
【IP霓虹】：两秒，黑白无常再强也挡不住这种规模。
【IP棒子】：一秒他完了。
但一秒过去了黑白无常没有动，两秒过去了胡晨还在抽烟。
三秒过去了冲锋的亡灵大军忽然急刹车。
所有人都以为眼睛花了，数百只亡灵生物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动作定格在冲锋的姿势上，然后下一秒集体栽倒。
骷髅兵的骨架散落一地，食尸鬼跪在泥里把头埋进土中。
腐尸巨人双腿发软直接瘫倒，瘟疫老鼠四脚朝天翻出肚皮。
没有人动手。
黑无常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块令牌，对着前方亮了一下。
令牌上刻着两个字：幽冥。
龙国中枢的会议室里老道士猛地站起来把椅子撞翻了。
“敕令！这是敕令！”
他扯着嗓子喊完全没有了刚才的专家派头。
“领主世界的兵种都是有灵魂火种的，地府是灵魂的归宿，黑白无常是灵魂的管理者！”
“这就相当于交警对着违章车辆亮停车牌，车不敢不停！”
民俗专家的腿开始发软他扶着桌子才站稳。
“血脉压制不，这比血脉压制更狠，这是规则压制，那些亡灵在黑白无常面前根本不是敌人是……”
“待处理档案。”
神学家替他说完了这句话。
全球弹幕彻底傻了。
【IP鹰酱】：什么情况为什么停了？
【IP霓虹】：那块令牌是什么为什么亡灵看到就跪了？
【IP棒子】：作弊！这绝对是作弊！系统怎么能允许这种能力存在！
托尔赛的发言消失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泽站在岩石上，他的脸色比那些跪在地上的亡灵还难看，他的数百大军在对方一块令牌面前集体投降了。
不是打不过，是不敢打。
区域频道里之前附和他的那些领主全部静音了，没有人再喊杨泽少爷霸气。
胡晨把烟蒂踩灭抬头看向岩石上的杨泽。
“这就是你的大军。”
他的声音不大，但通过全球直播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见到长官，倒是挺懂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