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的命令还没传出去，中年秘书手里的平板震了一下，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一号，您需要看一下这份档案。”
“不是已经查过胡晨了吗，一个孤儿一个扑街写手，还有什么好看的。”
“不是胡晨的档案，是胡晨和杨泽的关联档案。”
秘书把平板递过去，屏幕上是两个人的照片并排放在一起。
照片下面是一份两年前的工商变更记录。
“杨氏集团在两年前收购了一家叫志远科技的小微企业，收购价格是零，零对价转让。”
“志远科技的创始人叫胡志远，胡晨的父亲。”
一号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继续。”
“胡志远夫妇在公司被收购三个月后死于车祸，警方定性为意外，案子早就结了。”
“但我们的人刚刚重新调取了当时的监控和证人证词。”
“发现肇事司机是杨氏集团的员工，事故发生后被公司安排出国，至今下落不明。”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连那几个专家都停止了翻阅资料的动作。
老道士第一个反应过来。
“所以杨泽的父亲杀了胡晨的父母，抢了他家的公司，还把他变成了孤儿。”
“这不是同学矛盾，这是灭门血仇。”
秘书的声音更低了。
“还不止这些，一号，胡晨被拘留那次打架，我们找到了当时的完整监控。”
“那天是他父母的忌日，他去墓地祭拜，碰到了杨泽。”
“杨泽带着一群人在胡晨父母的坟前开直播，一边放音乐一边喊庆祝收购周年。”
“胡晨冲上去动手，被杨泽的六个保镖围着打，打进医院躺了半个月，断了三根肋骨。”
“拘留他的理由是聚众斗殴，但监控显示从头到尾动手的都是杨泽那边的人。”
民俗专家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十分钟前还在说要把资源全给杨泽，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历史教授的手在抖，他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胡晨要把吸血鬼女王抓去当洗脚婢，那不是变态，那是最克制的报复。
神学家把那本洪荒存稿翻回了地府篇的第一页，上面写着四个字：善恶有报。
“一号，地府体系的核心法则就是因果循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如果杨家真的害死了胡晨的父母，那在地府的规则里杨泽就是待收的账。”
“胡晨不是要争什么排行榜第一，他是在依照地府规则讨债。”
一号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把杨氏集团这两年的税务记录全部调出来，查，往死里查。”
“一个靠杀人夺产起家的家族，我就不信他们能干净到哪里去。”
“但是一号，现在出手会不会太早了，胡晨还没有”
“正因为还没有，所以我们才要提前准备。”
一号打断了秘书的话，他的眼睛盯着屏幕上胡晨的直播画面。
“我们不是要帮他，我们是要送一份投名状，让他知道龙国高层不是杨家的帮凶。”
“一个被灭门的孤儿靠自己的力量复仇成功，这才是全世界想看的剧本。”
“我们现在出手抢他的仇，他以后怎么看我们。”
这道命令传达下去的时候，骸骨森林的战局已经彻底定型了。
千年尸王扛着阴沉木从沼泽里爬出来，一根根地堆在胡晨脚下，身上的淤泥都顾不得抖。
吸血鬼女王趴在泥地里一动不动，她那身价值连城的红裙已经被染成了黑色。
那二十三个响应杨泽悬赏的领主全都跪在原地。
他们的亡灵兵种像死狗一样趴着，连哀嚎都不敢发出一声。
杨泽从岩石上摔下来之后就没再动过，他跪在泥里浑身发抖，等着行刑的命令。
全球弹幕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IP龙国】：杀了他！给他父母报仇！
【IP鹰酱】：处决一个首富之子，这画面绝对刺激。
胡晨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点上，深吸一口，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遮住了半张脸。
然后他弯腰从泥里捡起一把生锈的斧头，刃口都卷了，是之前某个骷髅兵的武器。
斧头被扔到了杨泽脚下，砸出一滩泥水。
杨泽的脑子一片空白，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捡起来。”
胡晨的声音传过来，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淡漠到骨子里的轻蔑。
“你，你要我干什么。”
“沼泽里还有二十七根阴沉木没砍完，尸王一个人干太慢，你带着你的狗一起去。”
“少一根，我卸你一条腿。”
杨泽听完这话愣了整整三秒钟，他以为自己会死，做好了死的准备，结果胡晨让他去砍树。
让一个首富之子去干苦力，这比杀了他还让人难以接受。
“你不杀我。”
“杀你。”
胡晨把烟灰弹到杨泽头上，灰烬落在他的头发里他都不敢动。
“你在地府的簿子上有名有姓，什么时候收看我心情，现在你对我还有点用，等没用了再说。”
白无常在后面嘻嘻笑着，他的长舌在空气中甩了两下卷住一个骷髅头当玩具。
“府君说得对，这种货色不值得脏了小的锁链，让他多喘几天气正好当免费劳力。”
黑无常的锁链哗啦响了一下，上面串着七八个怨灵核心还在挣扎。
“不过府君，小的要提醒您一句，召唤时限快到了，咱们得抓紧。”
这句话通过全球直播传进了每一个观众的耳朵里。
弹幕瞬间炸了。
【IP鹰酱】：召唤时限？神话级召唤物有时间限制？
【IP霓虹】：托尔赛大神说得对，召唤物果然不是永久的！
【IP棒子】：龙国第一名要完蛋了，等召唤物消失他就是个废物！
杨泽的眼睛突然亮了，跪在泥里的姿势都变得挺拔了几分。
时限，召唤时限，原来黑白无常不是永久的。
他之前一直想不通胡晨为什么不杀自己，现在全都明白了。
不是不敢杀，是没时间杀。
胡晨需要在召唤时限结束之前把阴沉木收集完，杀自己是浪费时间不如当苦力用。
一旦时限到了黑白无常消失，胡晨就只剩下那几个破阴兵，青铜三星而已。
那种货色自己的吸血鬼眷属随便就能撕成碎片。
杨泽的手伸向地上的斧头，动作比刚才恭敬了十倍不止。
“好，我这就去砍，保证不耽误主人的事。”
他一边说一边往沼泽边缘走，那二十三个领主也跟着爬起来。
他们的兵种像丧家犬一样跟在后面没有一个敢回头看。
走进沼泽的瞬间杨泽打开了私聊频道，这个频道是他和父亲的专属通道，不会被全球直播捕捉。
“爸，你看直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