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宝贝徒弟不是丹田受损,怎么还中毒了?”
殷絮雪勾唇轻笑,魅惑的眼眸内是明晃晃的恶意嘲讽。
“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放了毒丹,栽赃陷害呢?”
“你是故意的!”
谢清微气得血脉翻涌,拿剑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殷絮雪毫不在意,只冷冷的扫过他身后的天空,那里,数道强大的气息正飞速靠近。
下一刻,宗主与几位长老的身影相继落下,拦在谢清微与殷絮雪之间。
“清微!住手!”
宗主沉声喝道,“事情尚未查清,岂可妄动杀戒!”
一位面容刻薄的长老冷声开口。
“殷絮雪,你平日骄纵些也就罢了,此番实在太过!菱月是你师妹,你怎能因私怨而罔顾其生死,甚至下此毒手?还不快将解药交出,向清微真人与菱月赔罪!”
另一位与谢清微交好的长老叹气。
“我们知道你心中对清微有怨,但同门之间,何至于此?”
越来越多的弟子被惊动,远远围过来指指点点。
“真是殷师姐下的毒?太狠了吧。”
“肯定是因爱生恨呗,谁不知道她痴恋清微师叔百年,结果师叔收了叶师妹。”
“平时看着高高在上,没想到心肠如此歹毒……”
“宗门养她百年,就养出这么个白眼狼?”
上到宗主长老,下至外门杂役,所有人都在指责她。
殷絮雪一直默默听着,看着眼前这些或愤怒、或失望、或鄙夷的面孔,心寸寸冷下来。
多可笑,这就是她曾经拼命守护的宗门,曾经敬爱信赖的师长,曾经关照提携的同门。
为了一个刚入门三个月的女人,全都过来指责自己。
殷絮雪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由小变大,逐渐染上癫狂的意味,在寂静的竹林外显得格外刺耳。
她抬起那双妖冶的眸子,眼尾泛着红,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谢清微脸上。
“要我赔罪?”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浸透骨髓的寒意与讥嘲。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殷絮雪,从来就不是什么需要你们施舍怜悯的可怜虫。”
“叶菱月的毒,不是我下的。不过——”
她话锋一转,笑容愈发恶劣。
“要是她真能被毒死,我肯定会去凡间买来鞭炮,热闹闹的放个三天三夜。”
“师尊!”
商路不知何时赶来,满脸隐忍怒意。
“你怎么变得如此恶毒?你明明知晓叶师妹急着要丹药救命,却还是换了丹药故意害她!甚至到了现在还在冥顽不灵!”
殷絮雪笑了,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彻骨。
她缓缓抬手,看似轻柔地搭在了商路的肩膀上。
商路一怔。
下一秒,一股完全不属于他这个境界能承受的恐怖力道,猛地从那只纤细白皙的手上传来!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商路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软软垂落,显然是肩骨被硬生生捏碎了!
殷絮雪凑近他因剧痛而扭曲的脸,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畔,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间呢喃。
“乖徒儿,为师有没有教过你——”
“大人说话的时候,小孩子,不要插嘴。”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殷絮雪迅速一击给惊到。
但很快又被商路打破。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右臂软塌塌地垂着,额头上冷汗涔涔,看向殷絮雪的眼神里,第一次清晰地刻上了浓浓的恨意。
殷絮雪敏锐察觉,唇角反而勾起更深的弧度。
“不服气?”
她一步步朝商路走去,步履轻缓,却带着无形的压迫。
“够了!”
宗主终于从震惊中回神,“他只是一时心急口不择言,你又何必残忍害他于此?殷絮雪,你眼里可还有门规戒律?!”
磅礴的威压迅速压下,试图让她跪伏。
殷絮雪脚步未停,甚至没有看宗主一眼。
那足以让普通金丹修士骨骼寸断的威压,落在她身上,却只让她衣袂微微拂动。
她轻笑一声,“宗主怎么不先问问我那个好徒弟,他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师尊?”
她广袖一拂,一道灵光自她指尖飞出,在众人面前浮现一道影幕。
画面中,商路鬼鬼祟祟地摸到殷絮雪的洞府外,不多时便手捧那个寒玉盒匆匆出来,脸上带着激动和欣喜。
竹林外,落针可闻。
所有看向商路的目光,瞬间变了。
“怪不得大师姐这么生气,要是我也受不了。”
“谁不知道大师姐对自己的这个徒弟偏袒至极,这次肯定是真的失望了。”
细语传来,商路脸色青白交加。
殷絮雪似笑非笑,“现在我这个师尊,总该有资格处置他了吧。”
说罢,她一掌挥去。
巨大的灵力化掌,将商路再次重重掀飞,直直摔出几十米远才停下。他本就内伤未愈,更是重伤濒死,呕出一口血便痛苦的蜷缩在地。
“啊——”
商路痛苦万分,不敢置信。
不过一颗丹药,师尊居然恨不得毁了他!
这个该死的贱人!
怨恨如跗骨之蛆,将商路死死缠住。
此刻的他完全忘了殷絮雪曾经对他的好,心中满满都是恨不得将她扒皮抽骨的恨!
“够了!即便商路有错,也是因你自私狠毒,见死不救而起!”
谢清微再也看不下去,
“你身为大师姐,拥有救命丹药却藏私,眼睁睁看着同门师妹濒死。再次你明知丹药被换,却不说破,任由菱月服下毒丹,更是其心可诛!”
“殷絮雪,你何时竟变得如此恶毒!”
她恶毒?她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他们给逼得!
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为了别的女人欺她辱她,明明发誓永远不会背叛她,却抢走她的本命剑和救命丹药,害得她全家灭门!
一手带大的小徒弟为了别的女人恨她怨她,逼得她堕魔,最后亲手剥开她的仙骨送给别人,还要说她活该!
“哈哈哈!”
殷絮雪又癫狂大笑起来。
“谢清微,收起你这副道貌岸然的嘴脸。你口口声声同门之谊,师门责任,可你真的只是把叶菱月当成徒弟吗?”
她往前一步逼近谢清微,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你午夜梦回,想的究竟是她这个好徒儿的身份,还是她娇弱可人、需要你悉心呵护的模样?”
“你打破誓言,连降两级也要收她入门,为她强行夺走我的本命剑,为她不惜自废修为甚至现在要杀我——”
殷絮雪笑容艳丽,一字一句。
“谢清微,你敢对着天道、对着在场所有人发誓。你对叶菱月,没有半分超越师徒的、龌龊不堪的私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