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菱月靠在软榻上,脸色依旧带着几分惹人怜爱的苍白。
水光潋滟的眸子却暗中打量着身旁的男人。
谢清微正坐在床榻边,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只白玉茶盏。
可他的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窗外那片翻滚的云海,根本没有落在叶菱月的身上。
甚至连茶水冷了,他也未曾察觉。
叶菱月眼神闪过一丝不满,
师尊又走神了!
他又在想那个女人吗?
自从前几日殷絮雪在主殿之上,当众与师尊解除婚约、断绝师徒关系后,师尊便时常露出这种怅然若失的神情。
不仅是师尊,就连整个玄天宗上下,如今都在议论殷絮雪那张狂至极的赌约,以及那个被她带回缥缈峰的半魔废物!
凭什么?
殷絮雪那个恶毒的女人,明明都已经身败名裂了,凭什么还能轻易夺走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抢走属于她的光环!
既然殷絮雪非要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孤傲模样,那她就彻底将她拽入泥潭,让她永远翻不了身!
前些日子,她那些疯狂的爱慕者中,有一名精通旁门左道的内门弟子,曾偷偷献给她一枚极其特殊的慢性毒丹。
这枚毒丹服下后,毒发的症状与她之前因强行结丹而落下的旧伤复发,几乎一模一样。
哪怕是元婴期的大能,也很难在第一时间察觉出异样。
最关键的是,这毒丹中加入了一味极其罕见的辅药,月见草。
而整个玄天宗,唯有殷絮雪的缥缈峰后山,才种有这种散发着幽冷气息的灵植。
“师尊....”
叶菱月忽然娇柔地唤了一声。
谢清微回过神来,“菱月,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谢清微立刻放下茶盏,那张清冷谪仙般的面容上,重新挂上了温柔与关切。
叶菱月趁着他转身倒热水的间隙,以极快的手法,将那枚藏在袖口中的毒丹送入了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几个呼吸的时间,叶菱月的脸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惨白了下去。
“噗!”
一口刺目的黑血,猛地从她口中喷涌而出。
“菱月!!”
谢清微心神一震。
他一把将浑身抽搐的叶菱月抱入怀中。
源源不断的精纯灵力,不要命地灌入她的体内。
“师尊,好痛,菱月好痛啊!”
叶菱月死死抓着谢清微的衣襟,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一边痛苦地喘息着,一边用极其虚弱、却又刚好能让赶来的众人听清的声音哭诉。
“刚才,刚才菱月似乎闻到了一股,一股极其熟悉的味道....”
“是殷师姐殿内月见草气息....”
“师姐是不是,是不是还在怪我抢了师尊,所以才要置我于死地....”
话音未落,她昏死了过去。
“菱月!你醒醒!”
恰好端着刚熬好的汤药走进门的商路,听到了叶菱月昏迷前的这番话。
手中的药碗,砰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商路那双原本清朗的眼眸,瞬间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殷絮雪,又是殷絮雪!!”
“她凭什么这么对菱月?她怎么能恶毒到这种地步!”
谢清微抱着气息奄奄的叶菱月,清冷的面容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翻滚着前所未有的暴怒与杀意。
“去请丹堂的徐长老,再通知宗主。”
谢清微的声音冷得像是在万年冰窖里淬过一般。
“今日,我定要殷絮雪给我、给菱月一个交代!”
而此时的缥缈峰,落雪殿外。
漫天飞雪中,殷絮雪正坐在一张铺着雪狐皮的太师椅上。
她的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灵茶,姿态慵懒而惬意。
在她的前方,玄司妄正盘膝坐在冰天雪地之中。
少年身上那原本纵横交错的恐怖伤疤,在药浴的滋养下已经淡化了许多。
此刻,他正按照殷絮雪传授的心法,极其艰难地引导着空气中那微薄的灵气,顺着阻塞的经脉一点点游走。
每一次灵气冲刷经脉,都会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但玄司妄却像是没有痛觉一般,死死地咬着牙,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袅袅白气。
殷絮雪轻抿了一口灵茶,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赏。
不愧是未来的魔尊,这份异于常人的隐忍和狠厉,确实是个可塑之才。
“灵气入体,忌急躁,守住灵台清明。”
殷絮雪冷不丁地开口,清冷的声音犹如一道梵音,驱散了玄司妄心底升起的那一丝烦躁。
少年浑身一震,收敛心神,将那一丝即将暴走的灵气重新纳入正轨。
就在这静谧而融洽的修炼氛围中。
“轰!!”
缥缈峰外围那层坚不可摧的护山大阵,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紧接着,数道极其强悍的气息,毫不掩饰地冲天而降,粗暴地撕裂了漫天飞雪。
“殷絮雪!你给我滚出来!”
一声夹杂着浑厚灵力的怒吼,在缥缈峰的上空炸响,震得四周的积雪簌簌滚落。
正在打坐的玄司妄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瞬间爆发出杀意。
他几乎是本能地翻身而起,挡在了殷絮雪的身前。
殷絮雪却只是微微掀了掀眼皮,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搁在身旁的矮桌上。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极其冰冷地看向不远处那群气势汹汹闯入缥缈峰的不速之客。
谢清微一袭白衣,此刻却满脸寒霜,仿佛一尊煞神。
他的身旁,是双眼猩红、恨不得将殷絮雪生吞活剥的商路。
而在他们身后,还跟着面色凝重的玄天宗宗主玄虚子,以及丹堂的徐长老。
“殷絮雪!你怎么能如此的蛇蝎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