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烛火轻摇,沉水香氤氲。
“皇后要坦白什么?”桓靳猛然收紧臂弯,铁铸般的手臂将沈持盈牢牢禁锢。
沈持盈回眸看他,贝齿轻咬下唇。
半晌,终是鼓起勇气问:“陛下可还记得…十年前静法寺遇刺的来龙去脉?”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时,她分明感受到箍在腰间的力道又重了三分。
沈持盈眼眶泛酸,她自知自己并不聪明。
可若话本男女主皆已知晓她冒认之事,她再继续自欺欺人地伪装,岂非真成了戏台上的丑角,徒惹人笑?
桓靳却长臂一揽,顺势拉着她上榻。
金钩处拢起的明黄纱帐如流水倾泻而下,将帝后二人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啊…”沈持盈猝不及防跌入他怀中,本能地攀附住他的脖颈。
“朕那时虽身负重伤,”桓靳轻笑,“却不至于到头脑昏聩的地步。”
他指节微微收紧,低沉的嗓音裹挟着灼热气息,“自然记得一清二楚。”
沈持盈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果然…他一直知晓她冒认之事!
那这些年来,她时刻伪装、处处防备,都算什么?!
沈持盈脸颊烧得通红,娇靥染上嗔怒,甚至怀疑他心中只把她当作取乐的笑话来看。
鎏金烛台上,烛泪无声滑落。
恰如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尊严,一滴又一滴,灼得她难堪至极。
沈持盈再无任何兴致,还大着胆子推搡身上的男人。
“陛下既知长姐才是您的救命恩人,为何不册立她为后?”
她委屈噘唇,却不得不承认:“论出身论品行,我皆不如长姐。”
男人喉间溢出的轻笑落入耳畔,沈持盈愈发羞恼交织,气不打一处来。
“朕当你今日开了窍,竟能参透朕当初册封端慧为异姓郡主的用意。”
桓靳好整以暇地问:“原来你是信口胡诌的?”
沈持盈又是一怔,真被她蒙对了?
不对…他晌午时竟听到她和嫡姐女主说的话!
沈持盈连忙紧闭双眼,尴尬得只想找个洞藏起来,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摆才好。
偏桓靳却寸寸逼近。
千钧一发之际,沈持盈剧烈挣扎起来,“别别别!不行!”
“臣妾突然又觉得,许是有了呢。”
她初潮虽来得迟,然入住信王府后便精心调养多年,月信向来准如更漏。
如今已两月未见红,再加上话本剧情,十有八九是怀上了龙种,还是小心些为好。
毕竟这胎,在书中仅仅一场落水便没了。
闻言,桓靳身躯骤然僵住。
他近两月不曾留宿坤宁宫,除却政务实在繁忙,也因实在难以招架住她的撩拨。
每每同榻而眠,即便她安静躺在身侧,那若有似无的气息,甚至是睡梦中无意识的轻哼,均令他燥热难忍。
偏她疑似有喜,他又不能对她如何。
前些时日,乾清宫总管太监曾私下提议,要为他物色几名与皇后容貌身形相仿的宫女。
那黎胜信誓旦旦地保证:“奴才定会办得妥帖,绝不会让半点风声传到娘娘耳中。”
桓靳闻言,眸底戾气乍现,并当场驳斥一番。
他从不认为自己非沈持盈不可。
然怪异的是,稍一想象其他女子靠近,他心头便涌起股难以言述的抗拒。
在床榻外侧躺好,桓靳拉着沈持盈的手往下探,哑声道:“你先挑起的火,你得给朕灭了。”
沈持盈撇撇嘴,却也只能任由他握住她的手。
一个月后。
又到每日请平安脉的时刻,沈持盈懒懒斜靠凭几,心中已不抱太大希望。
然太医院众人轮番请脉后,压低声商讨一番,竟纷纷道贺:“恭喜娘娘!贺喜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