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持盈呼吸微滞,旋即用绣被将红扑扑的脸颊盖住,“我才不告诉你。”
昔日在王府,除启蒙识字,他只准她读女四书。
若被他知晓,她在坤宁宫私藏诸多世情话本,怕是要尽数付之一炬。
桓靳脸色愈发不虞,一把将她扣进怀里,“皇后,你当真以为,怀个龙种,便可在朕面前胡作非为了?”
沈持盈手腕被他攥得吃痛,强撑着反驳他:“我、我也是为了腹中孩儿着想!”
桓靳冷笑不语,寒铁般的目光逡巡她的面颊。
沈持盈被盯得心慌,只得尴尬地红了耳根,一双清眸满含幽怨。
僵持片刻,她才又极小声问:“那样子…当真有利于日后分娩?”
“自然。”桓靳泰然自若,眸底极快掠过丝不自在。
见他这般肯定,沈持盈心中信了几分。
次日午膳后,沈持盈循例漫步至御花园。
江夏王桓叡已在假山前的石桌旁静候多时。
少年一袭赭色锦袍,远远见她身影便立即起身行礼,目光在她略显疲惫的面容上停留片刻。
“皇后婶母今日气色不佳,可是昨夜宴席劳神了?”他语气真挚,倒真像个关心长辈的晚辈。
沈持盈抿了抿唇,想起昨夜桓靳那不知餍足的索取,她耳根微微发热。
幸而晨起时太医们请过平安脉,都说腹中龙嗣无碍,否则她定要与他拼命!
她摇摇头甩开杂念,压低声音道:“如今太后日日闭门斋戒,咱们接下来……”
“太后这般反常,”江夏王执壶为她斟了盏清茶,意味深长道,“怕是凤体违和多时了。这于我们而言,未尝不是个机会。”
侍立一旁的徐荣忍不住插话:“可太医院那边皆称太后娘娘极为康健。”
沈持盈也点点头,话本中,庾太后直至结局仍牢牢把持着后宫。
江夏王轻笑一声,茶盏在石桌上轻轻一磕:“太后何等人物?若真要让外人知晓凤体有恙,那才是怪事。”
他抬眼看向徐荣,目光如炬,“徐公公在宫中多年,应当知晓,有些消息,越是捂得严实,越说明问题。”
徐荣一时语塞。近来他在皇后娘娘面前,可比不上这位少年郡王得脸。
沈持盈虚心求教:“那你觉着,咱们下一步该怎么是好?”
江夏王垂眸,用余光瞥看她隆起的孕腹,静静饮下一盏茶后,才缓缓道:“侄儿以为,当务之急是弄清太后凤体究竟如何。”
“若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恙…”他指尖在石桌上轻划,“咱们仍按原计划徐徐图之。”
“可若太后已是沉疴难起…”少年压低声音,“不妨将消息透给内府那些墙头草,届时他们自会明白,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
沈持盈眸光骤亮,却未察觉那道明黄身影正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