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持盈羞窘交加,连忙移开视线。
“如何?还觉得朕厌了你吗?”桓靳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嗓音嘶哑至极。
重提方才的话题,沈持盈眼眶再度酸胀起来,满腹委屈难以宣泄。
“若陛下不是厌了臣妾,莫非,始终是因臣妾外祖母之事迁怒臣妾了?”
这一年来,她半句不敢提外祖母,生怕那点牵扯会勾出他藏了多年的恨与怒。
可如今呢?她拼尽全力保下的孩儿,竟疑似是个痴傻呆滞的。
怀疑的种子一旦落进心里,便疯长成盘根错节的藤蔓,死死缠得她喘不过气。
她甚至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根本无力改写那话本里的剧情?
太医院的陆御医与徐荣私交甚好,先前就曾隐晦暗示——
她生虎儿时虽算顺利,可自幼底子亏得太狠,往后若想再怀上,怕是不容易。
偏这狗皇帝仅逢初一、十五留宿,还连半点雨露都不给她!
饶是她想再怀第二个孩子,连半点法子都没有,她总不能私下找别的男人借种。
冬夜静谧,地龙烧得正旺,内殿暖意弥漫。
帐幔中光线昏暗,只余两人紊乱急促的喘息声。
桓靳忽地抬手,指腹在她精致浓艳的眉眼间反复摩挲,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描摹。
心腔里的血像是在沸腾,亢奋地狂跳着,混着几分病态的震颤,沿着周身血管蔓延开。
起初,他确实因她是赵怀素那疯女人的外孙女而心生隔阂——
事关太祖皇帝临终声誉,她自然丝毫不知,她那外祖母是如何参与弑君谋逆的。
桓靳却太清楚了。
那年他年方五岁,却窥见了些残碎的过程。
其中便有她的外祖母赵怀素。
赵怀素明面上是御前女史,实则…却是他父亲太祖皇帝挚爱之人。
建元年间,自他这个嫡子降生后,后宫妃嫔再无一人有孕。
唯有那位年逾四十的赵女史,牢牢拢住他父皇的全部心神。
曾经英明神武的开国皇帝,竟被个亡国罪妇迷得神魂颠倒,甚至一度考虑要再次废后,改立那赵女史为皇后。
偏是这么位备受圣宠的赵女史,竟在与他父皇颠鸾倒凤之际,与刺客联手弑君。
父亲死得难堪,桓靳倒无甚波澜。
可他却无法自控地陷入自我怀疑——
自己竟和当年的父皇如出一辙,被她们祖孙俩迷得晕头转向!
再往后,则是另一桩事发生。
但她面上仍努力强撑着,眼波流转间,满是娇柔媚态,“可臣妾只想要陛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