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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6章 未卜先知同流合污

作者:汐蝶|发布时间:2026-04-16 16:52|字数:1971

  园中花墙与木架爬满交缠的藤蔓,翠绿枝蔓间,暮春初绽的蔷薇簇簇拥拥,泼洒出满院生机。

  徐荣识趣地退至一旁,不远不近地守着——

  既能留意周遭动静,又可随时护驾,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沈持盈立在原地,目光落在眼前丰神俊朗的少年郡王身上。

  他虽裹着一身低等太监的灰布衣裳,举止间那股皇室贵胄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度,却半点掩不住。

  “皇后婶母,别来无恙?”江夏王从容作揖,眼底藏着丝难以言述的暗芒。

  像浸了墨的星子,落在人身上便觉沉甸甸的。

  沈持盈被这眼神看得心头微滞,强作镇定地拿起银勺,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着笼中的画眉。

  “本宫如今失势,又被陛下逐出宫闱,”她垂眸掩去神色,声音里添了几分刻意的怅然。

  “不承想,江夏王还愿冒险前来探望。”

  江夏王却轻笑出声,“侄儿自幼寄居深宫,唯有在婶母这里得过些许关爱。”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莫说婶母只是失势,便是……”

  沈持盈闻言就是一愣。她何时给过他关爱?这厮分明是信口胡诌!

  未等她开口,江夏王眼底的笑意已更深了。

  自两年前出宫开府,他便再难有这般与她近距相对的时刻。

  他也说不清对她究竟是何情愫,只隐隐觉得,冥冥之中,他们注定要“同流合污”。

  “江夏王说笑了,本宫可当不起。”沈持盈放下银勺,重新抬眼看他。

  “反倒是本宫…至今还欠着你一桩人情。”

  她后来才知晓,那日他在慈宁宫提及的育婴堂确有其事,且他早早就以她的名义行了许多善举。

  这般未卜先知的手段,着实让她脊背发寒。

  自从上月与桓靳彻底说开,知晓他从无废后、废储之意,她便决意要与江夏王断了往来。

  可话本剧情的力量实在强大,甚至能操控人心,她总怕哪天周遭一切都会被硬生生扳回原有轨迹——

  到那时,她与江夏王这两个“反派”,注定要死死绑在一块。

  她必须攥紧主动权,绝不能再像话本里那般,被江夏王这厮牵着鼻子走。

  江夏王一语不发,只静静凝视着她。

  虽说是被“驱逐”出宫,可她依旧遍身绫罗珠翠,容色之艳,竟将院中花团锦簇都衬得黯然失色。

  父亲豫王留下的旧部与产业,远比他想象中更为庞大。

  自开府以来,各方献美讨好之人络绎不绝,他却始终兴致缺缺。

  偏是夜深人静时,沈持盈那双含情的明眸总在他脑中萦绕不去。

  “婶母的心病,侄儿略知一二。”江夏王突然压低声音,“若您已有打算,不妨直言,侄儿愿效犬马之劳。”

  沈持盈眼波流转,继续与他周旋:“如今我们母子被逐出宫,保不齐哪天就被废了,哪还敢有什么打算?”

  江夏王剑眉微挑——他素知这位皇后婶母不甚聪慧,也不打算与她绕弯子。

  正要再言,徐荣却慌慌张张跑来:“娘娘!奴才远远瞧着,像是圣驾往这边来了!”

  沈持盈心头猛地一跳,还未及反应,徐荣已眼疾手快拽着江夏王隐入假山后的小径。

  不多时,便见帝王在内侍的簇拥中缓缓走来。

  他仍着明黄龙袍,显然早朝刚散便匆忙赶来。

  怀中还抱着正扁嘴委屈的胖娃娃,那白嫩的小脸蛋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尚隔着段距离,已隐约能听见他奶声奶气的嘟囔声。

  沈持盈连忙迎上去,“虎儿!”

  小太子闻言一呆,旋即扭动着圆滚滚的小身子左顾右盼。

  待瞧清母后的身影,他急忙挥舞着小肉手,朝着沈持盈撒娇要抱抱:“母…母!”

  沈持盈快步上前便抱住他,并低头亲了亲他白胖的小脸蛋,“小懒虫,你睡醒啦?”

  桓靳顺势将她们母子一同揽进怀里,目光不动声色在园中扫视一圈,沉声问:“怎么连个伺候的人都没带?”

  沈持盈睫羽轻颤,视线不自觉飘向假山方向。

  “臣妾原是带着翡翠出来的,”她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带,“只是忽然口渴,便让她回去取茶了…”

  桓靳眸色微深,却未再追问。

  只是自那日后,信王府的守卫悄无声息地增加了三成。

  ***********

  月上中天,镇国公府庭前石桌旁,齐家父子相对而坐,满院寂静只余呼吸相闻。

  酒杯渐空,清辉如练泼在青石板上,映着两道挺拔身影。

  偶有夜莺低啼划破长夜,更添几分清寂。

  齐琰虽难再自由出入宫闱,却也隐约听闻沈持盈母子被安置在原信王府。

  念及她如今的境况,他心头便似压着块巨石,沉甸甸堵得发闷。

  良久,镇国公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复杂:“先前…是为父误会了。婉华她,恐怕并非咱们齐家血脉。”

  齐琰猛地抬眸,眼中满是意外:“父亲如何确定?”

  镇国公低叹一声,将今日之事三言两语道来。

  富阳大长公主那番话不似作伪,他又命人细查,才知那位公主当年确是早有了别的面首。

  先前他只听信庾太后一面之词,万没想到,堂堂公主竟在婚前便纵情声色。

  镇国公重新斟了杯酒推过去,话锋一转:“你与婉华…”

  “儿子早说过,与她毫无干系。”齐琰冷声打断,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那你究竟为何不愿娶妻成家?”镇国公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看向儿子。

  他终是咬着牙问出藏在心底的疑虑:“明湛,你莫不是有…龙阳之癖?”

  他自己已然无法人道,若儿子也如此…他们齐家嫡系一脉,岂不是要就此断绝了!

  齐琰闻言,脸色霎时难看到了极点,胸口剧烈起伏着:“儿子心悦之人,的的确确是女子!”

  他喉结滚动片刻,像是下定了极大决心,终是哑着声道出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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