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去，苏醒脚下再次踩到了熟悉的阴土。
云都北面，工厂废墟。
周围的死气已经淡了许多，那些浓郁的阴气波动像是被人抽空了一般，只剩下几缕残余在风中打转。
苏醒低头看了一眼手心，索魂链安静地盘踞在掌心，链身上多了好几道暗金色的纹路，那是吞噬了大量诡异之后留下的痕迹。
“嗯？”
就在这时，腰间一阵发热。
苏醒低头一看，别在腰间的那块黑色铁牌正在疯狂闪烁，那是地府给每个鬼差配发的业绩考核令牌。
上面原本刻着一个可怜巴巴的“3”，那是他十二个月以来全部的业绩总和。
现在，那个数字正在跳动。
3……30……130……270。
最终定格在270。
苏醒愣了三秒。
“卧槽，这玩意还能实时更新的？”
董哥说过，一个月的考核标准是20点业绩，一年就是240点。
他一趟，干了别人一年还多的量！
“地府的OA系统还挺先进。”苏醒将令牌揣好，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地府，阴司政务大厅。
这里是南域城隍管辖下所有鬼差汇报工作的地方，说是大厅，其实就是一个破旧的祠堂，连门匾上的字都掉了一半。
此刻，大厅角落里几个鬼差正围在一块黑色石碑前。
这石碑是地府论坛的终端——阴司内部交流用的，上面会实时刷新各域鬼差的业绩排行和重大事件。
“我去，你们看这个！”一个尖嘴猴腮的鬼差指着石碑上刚刷出来的一条信息。
【南域业绩播报：鬼差苏醒，单次任务业绩270点】
底下的评论区瞬间爆了。
“打错了吧？270？后面是不是多打了个零？”
“苏醒？那个连续十二个月垫底的苏醒？”
“BOSS级诡异？他一个刚转正都没转正的临时工，拿什么打BOSS？”
“别闹了，上个月那个东域的鬼王才打了80业绩就吹了半个月，这小子270？”
“假的吧，系统bug了。”
“不是bug，我刚才看见董王那边的考核令牌也亮了，是真的。”
这条消息一出，评论区直接安静了两秒，然后以更疯狂的速度刷屏。
“？？？”
“卧槽。”
“大佬收我当小弟。”
“我不信，除非他当着我的面再打一次。”
董王此刻正在政务大厅后面的小院子里喝茶。说是喝茶，其实就是一碗忘川水兑了点孟婆那边淘汰的茶叶沫子，苦得要命，但架不住便宜。
“董哥。”
一个小鬼跑进来，手里举着一块令牌，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虽然他本身就是鬼。
“你带的那个苏醒……”
“又怎么了？”董王头都没抬，“是不是又被鬼王抢业绩了？我跟你说，这小子要是再来哭穷，你就让他直接写辞职报告……”
“他交了270业绩。”
董王端着碗的手一顿，忘川水洒了一半在衣服上，烫得他龇牙咧嘴，但他顾不上了，一把抢过令牌。
270。
白纸黑字，不对，黑铁金字。
“这……”董王的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他从哪儿搞的？抢了哪个鬼王的？”
“不是抢的，系统显示是独立击杀，包括一个BOSS级诡异。”
董王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随口给苏醒指的那个方向。云都北面，不明阴气波动。当时他也没当回事，以为顶多是几只野鬼聚堆，让苏醒去捡个漏。
结果这小子给他整了个270出来？
“他人呢？”
“快到大厅了。”
话音刚落，大厅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苏醒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一进门，苏醒就看见了围在石碑前的那群鬼差，以及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从棺材里爬出来又把棺材吃了的怪物。
“董哥！”苏醒直接无视了那些目光，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董王面前，把业绩令牌往桌上一拍，“您看看！够不够？”
董王看着令牌上的数字，又看看苏醒那张欠揍的笑脸，深吸一口气。
“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苏醒挠了挠头，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一些细节，比如那些人类玩家，比如自己被绿色雾气吞了又把雾气吃了这种不太好解释的事情。
“总之就是一个满是鬼的地方，而且那些鬼都不怎么聪明，业绩特别好拿。”
董王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等着。”
他转身就往后院走，苏醒还没反应过来，董王已经消失在拐角处。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董王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眼神中带着一种审视一切的锐利。周身的气场比董王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光是站在那里，大厅里所有鬼差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南域城隍。
苏醒的后背一紧，这可是自己的大老板。
城隍的目光在苏醒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后看向了他腰间的业绩令牌。
“270。”城隍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清楚楚，“南域三十年来，单次任务最高纪录。”
大厅里鸦雀无声。
“原本你的编制审批我已经驳回了。”城隍看着苏醒，语气平淡，“一个连续十二个月垫底的临时鬼差，养着浪费阴俸。”
苏醒的心提了起来。
“但是。”城隍话锋一转，从袖中取出一块崭新的黑色令牌，其上刻着一个烫金的“差”字，“从今天起，你是南域正式在编鬼差，享受正式阴俸、法器配额，以及独立办案权。”
令牌递到苏醒手中，入手冰凉，但那个“差”字却隐隐发烫。
苏醒攥紧了令牌。
正式编制。
独立办案权。
他看着手中的令牌，忽然想起自己活着的时候，在格子间里加班到猝死都没等来一句转正通知。
结果死后倒是先转正了。
“行了，下去吧。”城隍转身便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
等城隍离开，董王走过来。
“行啊你小子。”
苏醒嘿嘿一笑，低头看着手中崭新的令牌和那个270的数字。
业绩。
这玩意不仅能保住饭碗，还能升职加薪。
而那个诡异世界，遍地都是没人抢的业绩，就像是一座专门为他开放的金矿。
苏醒舔了舔嘴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下次，什么时候能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