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区里比苏醒上次来的时候多了几个临时搭建的棚子。
刘岳带苏醒去找渡厄。
渡厄在安全区东侧的一间石屋里。
“回来了。”
渡厄抬头，目光扫过三个人，停顿了一息
“周瘸子？”
“没了。”刘岳说。
渡厄沉默了一下
没有多余的话。
荒原上死人是常态，活着回来才是意外。
苏醒也没绕弯子
“渡厄，你手上有没有攻击型的功法？出手快的那种。”
渡厄看他：“怎么了？”
“破魂术太慢了。”
苏醒靠着门框
“引导时间太长，命中率太低。今天那只水鬼，十二年道行，刘岳三个人打了十几发，一发没中。”
刘岳站在一旁，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渡厄摇了摇头
“安全区目前就这一套功法。破魂术是老底子传下来的东西，当年我们那批人就靠这个打过来的。”
“打不中等于零。”
苏醒说
“你需要一套起手快、弹道直的东西。”
渡厄被噎了一下。
五十年前他们那批兵过来的时候，用破魂术打低级诡异绰绰有余。
可那时候荒原上的鬼物道行普遍不高，没见过今天这种十二年道行还会走位的。
“你有办法？”渡厄问。
“我争取下次来的时候带一本。”
苏醒说
“攻击类，出手要快，引导时间最好压在半息以内。”
渡厄盯着他看了两秒
“地府的东西？”
“看情况。”
苏醒没多说。他不确定地府有没有这种功法，也不确定自己的级别够不够买。
这个需求是实打实的。
今天要不是那棵树刚好克制水鬼，刘岳三个人的破魂术全程就是在放烟花
渡厄点了点头，转身从石屋角落的一个铁箱子里取出一只布袋，递给苏醒。
“这段时间安全区收集的游魂，总共两百只。”
苏醒接过布袋，入手沉甸甸的。
袋口系着一根灵能编织的绳扣，隔着布料能感觉到里面细碎的阴气波动。
两百只游魂。按照最低标准，每只兑两个业绩点，就是四百。
“谢了。”苏醒把布袋挂在腰间。
渡厄摆了摆手
“你给安全区带了功法，带了消息，这些游魂放在我这也没用。“
”拿去换点实在的，下次多带点好东西来。”
苏醒没再客气。
告辞完渡厄等人后苏醒通过通道回了地府
忘川河畔，远处隐约能看见渡口的轮廓。
苏醒稳住身形，拍了拍身上从诡异世界带回来的灰尘，朝着地府办事处的方向走。
兑换业绩的窗口在鬼差司下属的一间偏院里。
门口排了三个鬼差，看穿着都是低阶的。苏醒排在最后。
等了一刻钟，轮到他。
窗口后面坐着一个文书，獐头鼠目，袖子挽得老高
执笔的手腕上套着一串算盘珠子做的手链。
文书在册子上翻了翻，找到苏醒的页面：“把东西拿出来。”
苏醒先倒出渡厄给的那袋游魂。
两百只游魂化成细碎的光点落在柜台上的铜盘里。文书拨了拨算盘，嘴里念念有词。
“游魂两百只，品相中等偏下，单只两个业绩点，合计四百。”
文书执笔记录，头也不抬，“还有吗？”
苏醒解开拘魂袋。
先出来的是那只幻心虫。
青绿色的光从袋口窜出来，在铜盘上凝成一只甲虫的形态，翅膀还在微微颤动。
文书的笔停了。他歪着头看了看那只虫，又看了看苏醒。
“这是什么？”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文书把虫捏起来翻了翻，眉头越皱越紧。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面小铜镜，照了照虫身上的纹路。
“等一下。”
文书放下笔，从座位上站起来，小碎步跑进了后院。
苏醒靠在窗台上等着。大约二十息后，文书带着一个人回来了。
来的人穿着一身土黄色的袍子，身形矮胖，下巴上挂着三绺稀疏的胡须。
头上戴着一顶歪了半边的纱帽，帽翅颤巍巍地晃。
土地神。地府最基层的神职，管辖一方土地内的鬼物登记和情报汇总。
土地神在柜台前站定，低头看着铜盘里的幻心虫。
眼神变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把虫托起来
凑到眼前看了又看，甚至翻过来检查了一下腹部。
“幻心虫。”
土地神的声音不大，但文书的笔掉了。
“此虫能释放幻术，令魂魄迷失心智，不分敌我。在外头是害虫，但在地府”
他顿了顿，看向苏醒。
“这是制作孟婆汤的主要原材料之一。”
苏醒眨了一下眼。
孟婆汤。
地府的核心产品。所有过忘川河投胎的魂魄都得喝一碗。
能让人忘掉前世记忆的东西，原材料是一只虫子。
苏醒忽然理解了为什么那只虫的幻术能同时困住四个人。
它天生就是干这个的，让魂魄迷失，忘记自己是谁。
“还有一只。”苏醒又从拘魂袋里放出了罔象鬼。
黑红色的光线从袋口射出，在铜盘里凝成一个小小的人形。
两条过长的手臂缩在身侧，赤色的眼睛已经暗了。
土地神往后退了半步。
“罔象鬼。”
他绕着铜盘转了一圈，没敢上手碰。
“水鬼中的一种，行动极为迅速，以人的脑髓为食。”
土地神的语速比刚才快了不少
“此鬼最怕柏树。柏树的根若长到罔象鬼栖息的水域，罔象鬼就被困死在那片水里，跑不掉。”
苏醒的脑子里“咔”地响了一下。
池塘边的那棵孤树。
小鬼跑不出三十步的范围。
树枝打在它身上冒白烟。
全对上了。
那棵树就是柏树。根系扎在池塘底部，把罔象鬼锁死在那一片水域。
它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
刘岳随手扯的树枝能烫伤十二年道行的鬼物，不是因为树枝有什么特殊法力，纯粹是天克。
苏醒回想起打那一架的过程。
三个人拿着树枝抽一只十二年道行的鬼。
跟拿着拖鞋追蟑螂似的。
难怪它叫得那么惨。
"这两只怎么算？"苏醒问。
土地神和文书对视了一眼。文书翻出一本更厚的册子，查了半天。
"幻心虫，特殊材料类，业绩六百八十点。罔象鬼，十二年道行鬼物，业绩三百二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