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铠鬼兵没有冲锋。
领头那只举刀，黑红刀气横扫而出。身后第二只、第三只同时出刀，三道刀气平行推进，间隔五米，覆盖城墙缺口全部宽度。
渡厄一把推开身边两个灵能者，右拳灵能撑出一面光膜。
刀气碾上来。
光膜存在了零点三秒，碎成粉末。气浪把渡厄掀出去七八米，后背撞在断墙上，碎石哗啦往下掉。
他嘴里咸的。吐出来，黑红色。
第二轮刀气没有间隔。左翼三只巨铠鬼兵同时劈下，刀气从侧面兜过来，切入人群。
一个十七级的灵能者举起护盾格挡，黑色刀气切过护盾。
两截尸体朝不同方向倒下去，截面平整得不像是人。
另一道刀气扫过三个人的腰部，灵能护体在接触的一瞬炸开。三具身体同时断成两截。
这不是蛮力。
渡厄撑着断墙站起来，瞳孔缩紧。
右翼四只巨铠鬼兵没有参与正面攻击，而是绕了个弧线，从城墙坍塌处迂回到侧后方，堵住了撤退路线。
正面强攻，侧翼迂回，同时发动。
它们懂战术。
“后面也有！”刘岳的声音从哨塔方向劈下来，嗓子破了音。
右翼那四只巨铠鬼兵的兜鍪下，幽绿色的双眼同时亮了一下。口器张开，一团暗绿色的火焰从喉咙深处喷出。
魂炎。
火焰不烧衣服，不烧皮肉。它落在一个二十级灵能者的肩头，穿透护甲，直接渗进身体里。
那人的惨叫不像是喉咙发出来的，而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他双手抱头在地上翻滚，灵能光芒忽明忽灭，眼珠上浮起一层绿膜。
魂炎烧的不是肉体。是灵魂。
第二团魂炎喷出。第三团。第四团。
四只巨铠鬼兵齐射，暗绿火焰像散弹一样泼过来，沾上就死。不是打死，是魂碎。
三个来不及躲的灵能掌控者被魂炎覆盖。惨叫此起彼伏，灵能波动剧烈抖动，然后一个接一个熄灭。
不到两分钟，刚才还有十几人的右翼防线只剩下四个还能站的。
“全员撤回安全区！”
渡厄的声音炸开。
没人犹豫。所有人转身就跑。
正面六只巨铠鬼兵迈步追击，一步十米。领头那只举刀劈下，刀气追着最后面的灵能者飞出去。
渡厄灵能储备已经不够凝出掌印，他用的是身体。偏身闪过刀气主体，余波切在左肋，皮肉翻开，白骨可见。
他咬着牙，右拳最后一点灵能灌注，一拳轰在追上来的巨铠鬼兵膝盖上。
骨骼摩擦的金属声。膝甲裂了一条缝。
那只巨铠鬼兵低头看了他一眼，兜鍪下幽绿的光闪了闪。
右手丈许长刀横扫。
渡厄后仰，刀锋贴着鼻尖划过，割断了三根头发。
他翻身后退就跑。
后面又是一声惨叫。
渡厄没回头，撤退路上又倒下了三个人。
刘岳从哨塔跳下来，一把拽住一个跑不动的灵能者往安全区拖。
“快！快！快！”
安全区大门还在。
渡厄最后一个冲进去，身后石门在三个灵能者合力下关闭。
“所有人！给护盾充能！全部！不管伤没伤，有一口气的都给我灌！”
安全区的防御护盾和城墙阵法不同，这是最后一道防线。五十年前铭刻在地基里的阵纹，需要大量灵能激活。
还能动的人冲到阵纹节点上，双手按下，灵能灌注。
伤员爬也爬过来，一只手按在阵纹上输出最后一丝灵能。
蓝白色光幕从安全区边界升起，笼罩住整个区域。
光幕比城墙阵法厚三倍，内部流转密集的灵纹。
三秒后，第一只巨铠鬼兵走到护盾前。
长刀举起，劈下。
整面护盾抖了一下。光幕上出现一道裂纹，蓝白色碎屑纷纷扬扬往下掉。
充能的人齐齐闷哼。
第二刀下去裂纹延伸，分叉，像冻裂的冰面。
十只巨铠鬼兵围成半圆，轮流劈砍，刀气一波接一波。护盾上的裂纹越来越密，光幕的颜色从蓝白变成灰蓝。
暗绿火焰覆盖在护盾表面，阴煞之力顺着裂纹往里渗。
“补不上了！灵能补进去就被烧没了！”
“阵纹在断！东南角整段熄了！”
渡厄站在护盾内侧，抬头看着头顶光幕上蔓延的裂纹。
灵能归零。右手碎骨。天光丹没了。
城墙外头，为首的巨铠鬼兵停止了劈砍。
它退后三步。
丈许长刀竖在身前，双手握柄，全身阴气开始向刀身汇聚。黑色重铠接缝处的幽绿鬼火暴涨三倍，铠甲表面凝出一层黑霜。
其余九只巨铠鬼兵同时让开。
它的身体在升高。
不是长高了，是跳起来了。三米高的黑色铁甲身躯腾空五米，长刀高举过顶，全身阴力灌注刀身。
黑红色的刀气凝成实质，刀锋上幽绿鬼火和黑色煞气交织缠绕。
一刀劈下，护盾上所有裂纹同时炸开。
蓝白色光幕像被击碎的玻璃穹顶，碎片翻卷、溃散、消失。
安全区最后的防线就这样碎了。
充能的人像被卸了力，东倒西歪，昏迷了一大半。
巨铠鬼兵迈步走进来。
安全区内，灯火依稀。伤员棚里躺着几十个重伤的，角落里蹲着几个被撤回来的低级灵能者，还有十几个连灵能都没觉醒的普通人。
那是几百条命。
渡厄转身，面朝十只巨铠鬼兵。
他把碎了骨头的右手攥成拳，骨茬磨着骨茬，疼得视野发白。
无所谓了。反正也不是用来打的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为首的巨铠鬼兵停下脚步，兜鍪下两点幽绿光芒盯着他。
它看得出来，面前这个人的灵能已经枯竭，身上全是伤，右手连握拳都在抖。
渡厄走到距巨铠鬼兵十米的地方，站住了。
他把右拳举到胸前，碎骨磨出微弱的声响。
“再来啊！”
同一时刻。
鬼域秘境，第一层出口。
苏醒站在一面漆黑的石壁前，手中阴罗网收卷成拳头大小的暗银色线团。
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古怪符文，中央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黑色玉珠，散发微弱的幽光。
第二层的入口。
“苏大人。”阿茹站在他身后，目光扫了一圈四周，“这一层的鬼怪全清了，但我能感觉到……下面的东西，比上面强很多。”
陶铭的分身从左侧通道飘回来，语气凝重：“至少三十年道行以上。不止一只。”
苏醒盯着那颗黑色玉珠，手指搭上去。
玉珠表面冰凉，灵力波动稳定。
“业绩嘛。”苏醒把阴罗网往肩上一搭，“越值钱的东西，藏得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