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金色竖瞳倒映着苏醒的身影。
洞穴内的温度在这一刻降至冰点。没有风的周围让空气变得极其粘稠。
渡厄靠着岩壁，双腿一软，单膝跪了下去。
-他四十九级的灵能在这股威压面前，就像暴风雨中的火柴棍。刘岳和杨宁直接趴在了地上，大口喘息，胸腔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苏醒站着没动。
他体内的二十五年道行被压制得死死的，阴气缩在丹田里一动不动。
巨狮的声音没有经过空气传播，直接在苏醒脑海中炸响。像两块生铁在互相摩擦，透着无尽的沧桑。
“来了一群半死不活的人。”巨狮的头颅微微下压，鼻孔中喷出两道金色的气流。
气流砸在祭坛下方的黑沙上，沙石瞬间气化，连灰烬都没留下。
苏醒把背上的秦瑞婵交给身后的渡厄。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抬起头。
“你身上，有那伙人的臭味。”巨狮的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缝，“那种腐朽的、令人作呕的毁灭气息。”
锁链哗啦作响。
八根深深嵌入陶瓷躯体的黑色铁链绷得笔直。
铁链表面密密麻麻的暗红符文依次亮起，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红光化作细小的雷电，顺着冰裂纹钻进巨狮的身体。
巨狮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裂纹中的液态金光剧烈翻滚，抵抗着红光的侵蚀。
苏醒盯着那些暗红符文。
很眼熟。
他在地府城隍庙的石碑上见过，在判官案头的卷宗上见过。那是地府专门用来镇压极恶之魂的“九幽镇魂印”。
苏醒手掌一翻，从怀里摸出那块铜绿色的城隍令。
“你说的是这种味道？”苏醒把令牌平举。
令牌出现的瞬间，巨狮猛地昂起头颅。巨大的身躯在祭坛上剧烈挣扎，陶瓷关节摩擦发出震耳欲聋的咔咔声。八根锁链被拉扯到极限，岩壁簌簌掉落碎石。
“果然是一伙的！”
巨狮咆哮。音波化作实质的气浪席卷整个洞穴。
入口处的两尊暗金重甲守卫直接被掀飞，撞在岩壁上散成一堆废铁。渡厄死死护住秦瑞婵，后背被气浪刮出十几道血槽。
苏醒首当其冲。他双脚死死钉在地面，身体前倾，鞋底在岩石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白痕。
他没有收起城隍令。
“如果是仇人，你刚才那一声吼就该把我震碎。”苏醒直视巨狮的眼睛，语气平淡
“你没杀我，说明你有所求。既然有所求，就收起这套吓唬人的把戏。”
打工人的直觉。对方没掀桌子，就是有得谈。
巨狮的挣扎停止了。
它重新趴回祭坛，巨大的头颅搭在两只前爪上。冰裂纹里的金光黯淡了下去，透出一股深深的疲惫。
“一万两千年前。”巨狮开口，声音不再狂暴，“我突破境界，引动天雷。雷劫刚散，虚空裂开。一群穿黑袍的人走了出来。”
苏醒安静听着。
“他们身上，就是你这块牌子上的气息。”巨狮的竖瞳里闪过一抹极深的忌惮，“十个回合。我连他们的阵型都没冲破，就被打断了脊骨。”
十个回合。
苏醒眼皮跳了一下。
这只陶瓷巨狮的实力，残卷连个等级都给不出，绝对远超四五十级的范畴。这种级别的远古大妖，被地府的人十个回合干趴下？
地府以前这么猛的吗？
那现在怎么穷得连工资都发不出来，还要靠妖冥使在下面打工赚业绩？
“他们抽走了我的本源，用这八根镇魂链把我锁在这里。”巨狮看着身上的铁链，“日复一日，抽我的力量去供养他们的破界法阵。”
“这里是哪？”苏醒问。
“永夜界。”巨狮冷笑一声，“曾经的妖族祖地。那场浩劫之后，灵气枯竭，活物死绝，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苏醒脑子里闪过一道闪电。
永夜界。妖族祖地。
他一直以为诡异世界里的秘境，是某种特殊空间或者副本。现在看来，这些秘境根本就是一个个被毁灭后，强行拼凑过来的真实世界！
万年前的地府，是个跨界殖民的超级暴力机构？后来发生了什么，导致地府衰败成现在这样？
“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放你出来。”苏醒把城隍令塞回怀里，切入正题，“但我只是个小人物。这锁链，我打不碎。”
“你打得碎。”巨狮的头颅凑近苏醒。巨大的鼻尖距离苏醒不到半米，炽热的呼吸打在苏醒脸上。
“镇魂链只防死物，不防活物。你体内，有一丝活人的血。”巨狮看穿了苏醒的底牌。
苏醒往后退了半步。
“砸碎它。作为报酬，我给你想要的东西。”巨狮抛出筹码。
“比如？”
“妖族顶级功法，《万妖爪》。”巨狮语气傲然，“修成之后，撕裂虚空，肉身成圣。这是妖族无数大妖梦寐以求的至高传承。”
苏醒面无表情。
“听起来不错。”苏醒拍了拍手上的灰，“但我一个靠阴气续命的半死人，练妖族的功法。你想让我爆体而亡？”
职场画大饼，他见多了。这种听起来牛逼但完全不匹配自身属性的东西，一文不值。
巨狮愣住了。
万年前的妖族，谁听到《万妖爪》不是跪地磕头？眼前这个蝼蚁居然嫌弃。
“你要什么？”巨狮压着怒火。
“实在点的。能让我马上变强，或者能换成硬通货的。”苏醒很直白。
巨狮沉默。
祭坛上的金光闪烁不定。它死死盯着苏醒，似乎在评估这个半死人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良久，它张开嘴。
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从它口中飘出。
珠子通体灰暗，表面没有任何光泽，看起来就像一颗普通的石头。它悬浮在半空，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外泄。
但就在珠子出现的瞬间。
苏醒怀里的残卷猛地烫了一下。
不是发热，是烫。烫得苏醒胸口的皮肤直接起了一个水泡。
残卷表面浮现出两行字。字迹不再是模糊的墨痕，而是刺目的暗金色，仿佛要烙印在苏醒的视网膜上。
“拓宇珠。混沌初开，大道显化。共二十四颗，衍化二十四诸天。”
“蕴含天地本源。一珠一世界。”
地府古籍《异宝录》残篇里记载过这东西。早在大破灭时代就已经绝迹。
“这是我在永夜界界心深处找到的伴生之物。”巨狮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肉痛，“为了它，我才强行引来雷劫。也正是因为它的气息泄露，才引来了那群黑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