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数字和等级后,平等王大人最先察觉到了那股绝对规则的源头。”端木容看着墙上那幅模糊的帝袍画卷
“他没有选择坐以待毙。他带着我们这批残部,强行打穿了那些被拼接在一起的破碎秘境,试图寻找回归地府本部的路。”
“我们一路踏入这片黑沙戈壁,这里曾是远古妖族的一处大型聚落。”
端木容转过身,目光穿透庙门,看向深渊来时的方向。
“那只蠢狮子,当时刚刚突破境界,引来了灭世雷劫。雷劫劈开了虚空,也暴露了它一直藏在体内的先天至宝,拓宇珠。”
“平等王大人果断出手。”端木容的语速稍微快了一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热血沸腾的战场
“大人硬顶着雷劫,用判官笔打断了它的脊骨,用九幽镇魂印将它死死钉在祭坛上。“
她停住了,胸口微微起伏。
苏醒安静地站在长案前等她说完。
“本部遭到了无法想象的围攻。那是连平等王大人都感到战栗的气息。”端木容闭上眼
“大人甚至来不及彻底解决这只妖狮,只匆匆布下阵眼,留下我镇守。”
“他撕裂虚空折返。走之前,他拍着我的肩膀说,等平了叛乱就来接我回家。”
端木容睁开眼,眼底只剩下无尽的死寂。
“我在这里守了不知道多少年。直到某一天,我再也感应不到第九殿的任何气息。”
“平等王大人再也没有回来,第九殿可能彻底没了。”
庙宇内陷入死寂。只有长案上的空白卷宗在无风自动。
“现在外面,到底是个什么光景?”端木容看向苏醒。
苏醒组织了一下语言。他知道面对这种万年老古董,不能说废话。
他指了指门外翻滚的灰白雾气:“这股把你们变成数字的力量,现在叫‘诡异’。它不仅吞噬了地府,现在正在吞噬我老家,一个叫蓝星的活人世界。”
“诡异所过之处,活人变鬼,空间破碎法则崩塌。”苏醒眼神沉了下来
“至于你们当年镇压的这些秘境……我推测,根本就是被诡异吞噬后,强行揉捏在一起的残破世界垃圾场。”
端木容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她原本以为只是第九殿出了变故,没想到整个三界都已经烂到了根里。
“物是人非。”端木容长吐出一口浊气“既然地府已经成了这副模样,你来找我做什么?”
“谈笔交易。”苏醒直视端木容。
“外面那只妖狮许诺,只要我帮它解开镇魂链,它就把拓宇珠给我,顺便送我们离开这个秘境。”苏醒没有隐瞒,直接交底。
端木容冷笑出声:“它倒是打得好算盘,拓宇珠本来就是第九殿的战利品。它一个阶下囚,拿我的东西做人情?”
“我现在需要它。”苏醒语气平静
“我得活着出去。我那几个同伴也得活着,现在的地府需要这种级别的至宝来撑场面。”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阵眼钥匙在你身上,给我。”
门外台阶上的渡厄和刘岳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苏爷胆子太肥了。跟一个活了万年的远古城隍伸手要东西,语气还这么理直气壮?
端木容没有发怒。她看着苏醒,突然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黄金庙宇里回荡,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与桀骜。
“你是地府的妖冥使。按照现在的规矩,你也算我的下属。”端木容收敛笑容,眼神变得极其锐利“我可以把钥匙给你。”
苏醒没有放松警惕。职场经验告诉他,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标着要命的价格。
“条件?”苏醒问。
“打败我。”端木容一字一顿。
苏醒眉头皱紧。
“我守了这里万年。这是平等王大人交给我的最后一道军令。”端木容往前迈出一步,身上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钥匙不能白给。我得看看,如今这破败的地府,选出来的鬼差到底还有没有几分骨气!”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从端木容体内轰然爆发。
庙宇的黄金墙壁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外的灰白雾气被瞬间排空,形成一个直径百米的巨大真空地带。
渡厄连闷哼都没发出一声,直接被压趴在台阶上。
他那四十九级的灵能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风中残烛,骨骼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刘岳更是七窍流血,双眼翻白,当场昏死过去。秦瑞婵死死咬破嘴唇,靠着岩壁才勉强没有跪下。
苏醒站在长案前,首当其冲。
他体内的二十五年道行在这股威压面前,就像是面对海啸的一滴水。阴气被死死压在丹田里,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起来。
残卷在胸口疯狂发烫,烫得他皮肉焦糊。
一行暗金色的字迹在苏醒脑海中炸开,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端木容。第九殿督办城隍。等级:100级(重伤跌落状态)。】
苏醒倒抽一口凉气,这还是重伤跌落后的状态,那她全盛时期有多强?
“你只有二十五年的道行。”端木容居高临下地看着苏醒,眼神冷漠如神明俯瞰蝼蚁,“连我的一缕威压都扛不住。你拿什么跟我打?”
“拿命。”苏醒咬牙。
他双腿剧烈打颤,膝盖一寸寸地弯曲,几乎要砸在金砖上。
他死死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硬生生顶住了这股威压。
苏醒抬起左手,一把扯下腰间的阴罗网。右手一翻,白骨盾出现在掌心。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
一百级对二十五级,这是绝对的碾压。别说打,对方吹口气都能让他魂飞魄散。
但打工人可以辞职,可以摸鱼,唯独不能在老板面前认怂。尤其是在这种关乎身家性命的死局里。
退一步大家全死,拼一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嗡!”
苏醒将体内残存的所有阴气,毫无保留地灌入阴罗网。暗红色的雷纹在网线上疯狂游走,发出刺耳的嘶鸣。
苏醒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嘴角扯出一个极其狂热的弧度。
“第九殿城隍大人。”苏醒暴喝出声,右脚重重踏地。
“咔嚓!”脚下的纯金地砖被踩得粉碎。
“地府临时工苏醒,得罪了!”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闪电,举起白骨盾,抡起阴罗网,迎着那股令人绝望的百级威压,悍然发起了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