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凝清走到红木桌后，将白骨烟斗搁在烟灰缸边缘。
“苏先生，坐！”
苏醒没有坐，他直接解下腰间的拘魂袋，扔在桌面上。
“十只十五级厉鬼，五只三十级完整厉鬼。”苏醒声音沙哑，隔着无相面具透出沉闷的回音。
何凝清挑起眉毛。她拿起拘魂袋，神识探入。
袋子里，十五只厉鬼被阴气锁链捆得结结实实，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三十级完整厉鬼，还是没被煞气侵蚀的神智清醒货色。”何凝清抬眼看向苏醒，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这种成色的猎物，外勤司的掌司都不一定能弄到。苏先生的货源很稳。”
“开个价。”苏醒不接试探，直奔主题。
“彼岸花盟收货，价格公道。十五级的一千冥币一只，三十级的五千冥币一只。一共三万五千冥币。”何凝清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要现钱，还是换东西？”
“换极品灵药。”苏醒提出要求，“能滋养血肉、重塑筋骨的那种。年份越久越好。”
何凝清深深看了苏醒一眼。地府的鬼修全都是阴体，要滋养血肉的灵药，这本身就不合常理。但彼岸花盟的规矩是不问出处，只做生意。
“稍等。”何凝清转身走向内室的独立库房。
苏醒留在外间，目光扫过靠墙的几排货架。
他马上要去葬骨渊。那里是妖族大能的埋骨地，危机四伏。仅靠三十五级道行和阴罗网、掌心雷，手段太过单一。
他走到功法区。
目光快速掠过一排排玉简和线装书。
《百工集：鬼画符篇》，这本玉简记录了地府基础到中阶的数十种符箓画法。
旁边是一本《扎纸秘术》，翻开扉页上面写着可以利用阴气和特殊材料，炼制出具备二十年道行战力的纸人傀儡。
接着，他又挑选了《纳阴诀》，这门功法能够加快阴气的吸收转化效率。
零零总总，他挑了十来本辅助类功法。技多不压身，打工人深知技能证书才是升职加薪的硬通货。
走到货架尽头，苏醒停下脚步。
角落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百个拳头大小的黑色陶罐。
旁边立着一块木牌：骨坛。
这是地府工匠的残忍杰作，他们将残暴的诡异的恶鬼强行揉碎，混合阴雷还有毒瘴封印在特制的陶罐里。
苏醒数了数，货架上一共三百二十坛。
打群架，火力覆盖才是真理。
“这些骨坛，全包了。”苏醒指着角落。
何凝清刚好端着一个紫檀木盘走出来。听到苏醒的话，她高跟鞋顿了一下。
“三百二十个骨坛，你打算去炸平哪个山头？”何凝清将木盘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防身。”苏醒语气平淡。
何凝清掀开木盘上的红布。
两株散发着浓郁生机的灵药静静躺在盘中。
“血菩提五百年份，阴骨花三百年份。”何凝清介绍，
“算账。”苏醒看了一眼灵药，确认品质极佳。
何凝清拿过白骨算盘。
“灵药三万冥币，功法一万五千冥币，三百二十个骨坛三万两千冥币，总计七万七千冥币。”
何凝清拨动算珠，声音清脆：“扣除你卖厉鬼的三万五千冥币。苏先生，你还需要支付四万两千冥币。”
苏醒手腕一翻，从储物空间取出一沓冥币，点出四万两千，推到何凝清面前。
何凝清收起冥币，将桌上的物品装进一个储物袋，递给苏醒。
苏醒接过储物袋，转身走向房门。
“苏先生。”何凝清突然开口。
苏醒停步。
“妖冥使的玄袍虽然脱了，但这花钱的阔绰劲，可不像个拿死工资的底层鬼差。”何凝清重新拿起白骨烟斗
“彼岸花盟的情报网遍布地府。外勤司那个交了一万多业绩的猛人，应该就是你吧。”
苏醒没有回头。
“何掌事认错人了。”
他推开门，径直走进符文升降梯。
何凝清看着闭合的电梯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离开彼岸花盟，苏醒在内城的街道上快速穿行。
这女人太敏锐。彼岸花盟的水很深，以后交易必须更加谨慎。
他绕路前往酆都拍卖场。
进入那间隐秘当铺。
干瘦掌柜一看到苏醒，立刻迎了上来。
“苏爷，您来了。”掌柜从袖口摸出一张黑色的储物卡，双手递上
“您之前留下的那批零碎阴兽材料和低阶阴器，扣除拍卖场的一成手续费，这里是两万三千冥币尾款。”
苏醒接过储物卡，神识一扫，确认金额无误。
加上身上的现金，他现在的身家再次充裕起来。去葬骨渊的启动资金算是彻底齐活。
“劳驾。”
苏醒转身离开当铺。
出了酆都拍卖场，他朝着外城方向走去。
从他离开酆都拍卖场开始，就感知到有人一直跟在后面。
苏醒拐进一条死胡同。
胡同尽头是一堵高耸的黑石墙，墙根长满暗红色的阴苔。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跟了三条街，出来吧。”苏醒声音冷硬。
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
来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鬼差服，胸口位置用金线绣着一个“三”字。
地府十殿各司其职，第三殿宋帝王麾下的鬼差个个都是狠角色。
“警觉性不错。”男人停在苏醒十步之外，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苏醒，“三十五年道行，难怪能一个人屠了那么多厉鬼。”
苏醒看着他：“你是谁？”
“第三殿，袁方。”男人报出名字，嘴角带着轻蔑的笑意，“董王那个肥猪能瞒天过海？”
“第三殿的人，管不到我的头上。”苏醒语气平静。
“规矩是给弱者定的。”袁方指着苏醒
“交出那个无主秘境的坐标。还有你身上那些能快速提升道行的秘密。我让你活着走出这条胡同。”
“我要是不交呢？”苏醒垂下双手，掌心隐隐有雷光闪动。
“三十五年道行，在底层确实能横着走。”袁方叹了口气，似乎在嘲笑苏醒的不自量力，“但在我眼里，你还是个废物。”
袁方身上的阴轰然爆发。
狂暴的威压瞬间席卷整个胡同。四周的黑石墙壁上出现道道裂纹，阴苔瞬间枯萎。
“就这点能耐？”苏醒抬起头，无相面具后的双眼透出冰冷的杀意。
“找死！”
袁方眼神一厉，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剔骨刀划破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逼苏醒的咽喉。
苏醒没有退。
他左手猛地一挥，暗红色的阴罗网破空而出，迎向袁方的刀锋。
右手五指张开，狂暴的掌心雷在掌心凝聚成一颗刺目的雷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