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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5章 疯女人的日记

作者:风不言|发布时间:2026-06-21 21:56|字数:2105

  前院狂风卷着碎石砸在窗棂上。

  净空浑身浴血,灰布袈裟被撕成布条。

  他双手死死攥着降魔杵,杵身已经弯曲出一个骇人的弧度,却依旧死死卡在刘弘的鳞片间。

  另一边的江行霞也不好过,小妾本体悬在半空红袖挥舞间,阴风如刀。

  江行霞手里的八卦镜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镜面裂开三道蛛网般的缝隙。

  苏醒没有停留,他借着隐身符,悄无声息地绕过正厅,一头扎进小妾的别院。

  小妾的本体在前院杀戮,别院里死寂一片。

  小妾房间里陈设极其简单,床上铺着大红色的绸缎被褥,枕头上用金线绣着戏水鸳鸯。

  苏醒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西面的墙壁上。

  墙上贴着五个纸人,正常人大小,纸人全都穿着鲜红的纸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

  五官被刻意模糊处理,唯独那五双眼睛,画得极其生动清晰。

  苏醒进门的瞬间,屋里的气流变了。

  一股极其刺骨的阴风从地下钻出,吹得床幔猎猎作响。

  这时纸人像枯叶般从墙上飘落,轻飘飘地落在青石砖上。

  红盖头同时滑落,露出五张和小妾何馨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这五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五双毫无生气的眼睛,齐刷刷地死盯着苏醒。

  这五个纸人只有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苏醒头皮发麻,小妾把自己的五感剥离了!

  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她把这五感封入纸人,让纸人替她承受这无休止循环里的痛苦。

  这五个没有理智、只会杀戮的怨鬼,才是小妾真正的底牌!

  “唰!”

  五个纸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苏醒只能用手挡在胸前,纸人拍向苏醒,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五个纸人如影随形,五双苍白的手指如同铁钩,直奔苏醒的咽喉、心脏和面门。

  这五只纸人的速度和力量,远超苏醒现在的极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苏醒胸口一沉。刚才在库房拼合的那块刻着“长命”的银锁,从衣襟里跌落出来,砸在地砖上。

  “叮!!”

  清脆的碰撞声在死寂的房间里荡开,银锁表面泛起一层柔和的微光。

  五个纸人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锋利的指甲距离苏醒的眼球只有不到一寸。

  微光在半空中汇聚,缓缓凝聚出一个年轻男子的虚影。

  他穿着大红色的官服,面容模糊,但身上的气息极其温和。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过五个纸人,看向拔步床的方向。

  那是王尚残存的一缕虚影。

  五个纸人慢慢转过头,看着那个虚影。僵硬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五双苍白的手指收回,像个迷路的孩子般,茫然地伸向半空,想要触碰那个虚影。

  手指一次次穿过空气,什么也抓不到。

  王尚的虚影越来越淡,他看着这五个承载着小妾痛苦的分身,嘴角扯出一抹无奈又温柔的微笑。

  随后化作点点光斑,彻底消散在空气中,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五个纸人沉默了许久。它们慢慢转过身,拖着红色的纸嫁衣,一步步飘回西面的墙壁。

  身体重新贴合在墙面上,闭上双眼。

  苏醒靠在床柱上,大口喘着粗气。他死死盯着墙上的纸人。

  在闭眼的瞬间,他清楚地看到,那五个纸人的眼角,渗出了一道暗红色的湿痕。

  纸人竟然落泪了。

  苏醒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王员外,你这软饭硬吃的本事,我服了。”

  他撑着床沿站起身,不再理会墙上的纸人,转身开始翻找房间。

  刘弘把阵眼设在王尚身上,那这房间里,一定还有属于小妾的东西。

  苏醒拉开贴着封条的衣柜,在衣柜最底层的暗格里,摸出了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册子。

  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病态的凌乱,这是一本何馨的自传。

  “我叫馨儿。”

  “他们都说我是个扫把星。爹娘不要我了,把我丢在死人堆里。我只能寄人篱下看人脸色。”

  “镇上的人都在背后骂我,说我不安分,说我勾引男人。那些男人的眼神好可怕,他们像野兽一样盯着我,想把我吃掉。”

  “我不嫁!我不想嫁给那个快死的男人冲喜!”

  “可是他们逼我,他们把我锁在柴房里,给我穿上红衣服。他们说这就是我的命。”

  苏醒靠在衣柜上,飞快地翻阅着。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这本自传里的内容,和刚才在街上听到的流言完全吻合,被父母抛弃、寄人篱下、被逼冲喜、满城恶意。

  可王尚日记里写的内容,截然相反!

  王尚的日记里写得清清楚楚:流寇屠村,何家满门遭难,王尚从死人堆里刨出馨儿。馨儿受刺激发疯,见人就咬。

  为了保护她,王尚才决定娶她堵住悠悠众口。

  一个是自传,一个是日记。

  一个是满城恶人的逼迫,一个是深情男人的救赎。

  到底谁在说谎?

  苏醒的目光落在自传最后一行字上。那行字写得极重,几乎划破了纸张。

  “全都去死!都不让人活,那就全都去死!”

  苏醒脑海里突然闪过街上那个摊贩的话:“当时她披头散发,又哭又笑喊着什么‘都不让人活’。”

  一个极其大胆的推断在苏醒脑海中成型,他猛地合上自传。

  这一切的迫害,全都是假的!

  是何馨在目睹全村被流寇屠杀、父母惨死后,精神彻底崩溃了。

  为了防止自己彻底疯掉,她的大脑启动了自我防御机制,用破碎的人格幻想出了一个充满恶意的世界!

  在她的幻境里,父母不是被杀而亡,是抛弃了她;普通的村民变成了对她指指点点的恶人;王尚在她眼里,是逼她冲喜的恶霸。

  满城的恶意,根本不是镇民的本来面目。

  那是何馨内心的投射!是她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具象化!

  刘弘那个老畜生,正是利用了何馨这股因为疯癫而产生的滔天怨气,结合倒转轮回之阵。

  将她脑海中的幻境,硬生生投射到了现实,困住了整个县城!

  这满街鲜活的“人”,不过是何馨潜意识里幻想出来的刽子手。

  “难怪小妾要把五感剥离出来。”苏醒把自传塞进怀里

  “因为她自己也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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