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虚真人提着拂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靠在墙角的苏醒。
“小友你杀心太重,戾气入骨。”静虚真人干瘪的嘴唇开合,
“地府的阴差,本该维持阴阳秩序,你却满身血腥。”
“这等残暴心性,若不留在清风观好好修炼,洗去一身业障,早晚要遭天谴。”
苏醒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把屠杀同门说成参悟大道,你这老狗的脸皮,比这道观的城墙还厚。”
静虚真人摇了摇头,似乎对苏醒的执迷不悟感到惋惜。他抬起拂尘,正要有所动作。
“老板,快走!”一声暴喝从庭院外炸响。
“唰!唰!唰!唰!”
四道与陶铭一模一样的分身瞬间凝聚,五道身影化作五道黑色的闪电,从大殿正门狂飙突进。
五道攻击交错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
静虚真人缓缓抬起左手,对着前方的空气轻轻一按。
“定!”一个字吐出。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空间变得如同铁块般坚硬。
陶铭本体的身形猛地一滞,巨大的反震力让他的五官扭曲渗血。
静虚真人反手一掌拍出。
“砰!”
陶铭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掌。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一路翻滚到庭院中央,彻底没了动静。
三十九级的陶铭,在四十六级的静虚真人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
苏醒看到静虚真人的力量在接触到陶铭阴气的瞬间,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排斥和消解作用。
“道法……”苏醒眯起眼睛。
这老怪物有自己的一套修炼体系,道家的功法、符箓、法印,天生就对鬼怪和阴气有着绝对的克制。
静虚真人收回手,目光越过苏醒,看向庭院中那个散发着青光的玉司南光罩。
他干瘪的嘴唇快速蠕动,念出一段晦涩的道经。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我即四方,四方即我!”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清风观的庭院剧烈震动起来。
“咔嚓!咔嚓!”
铺在地面上的巨大青石板接连碎裂。泥土翻滚,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尸臭味冲天而起。
一具具尸体从地下爬了出来。
它们穿着和静虚真人一样破旧的道袍,皮肉早已腐烂,露出森森白骨。
尸群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悍不畏死地扑向玉司南的光罩。
“砰!砰!砰!”
干枯的手爪、生锈的法剑、残破的符箓,疯狂砸在青色光罩上。
“准备迎战!”苗风大吼一声,拔出长刀顶在光罩最前方。
梁成栋抡起重锤,站在苗风身侧。
安全区的五十名队员瞬间陷入苦战。他们平均等级只有十三四级,面对这群等级更高、且带有道法克制的尸群,防线几乎是一触即溃。
阿茹咬破指尖,强行透支阴力,化作数十道丝线缠住几具高等级尸体的双腿,为队员争取喘息的时间。
静虚真人站在大殿台阶上,看着下方的惨状,嘴角再次勾起那抹诡异的笑意。
“看到了吗?这就是反抗大道的下场。”静虚真人看向苏醒,“你的固执,害死了他们。”
“老东西,你是不是觉得吃定我了?”
苏醒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了一叠厚厚的黄纸。
静虚真人眉头微皱,他从那些黄纸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诡异的波动。
“你这破道观,人多欺负人少是吧?”
“那就看看,谁的人更多!”
苏醒猛地将手中的黄纸抛向半空。
“撒豆成兵,纸扎借魂。”漫天黄纸在半空中无风自燃,化作一团团幽绿色的火焰。
“砰!砰!砰!”
沉闷的落地声连成一片。
四十具全副武装的鬼兵纸人,整整齐齐地出现在庭院中央。
它们手持长戈,身披重甲,惨白的纸脸上画着诡异的五官,浑身散发着森冷的阴气。
苏醒再次掏出一张巴掌大小的黑色符纸,狠狠拍在地面上。
“轰!”
一尊高达三米的石像鬼纸扎拔地而起。
“杀光它们。”苏醒冷冷下令。
四十具鬼兵纸人长戈一顿,发出整齐划一的轰鸣,随后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直接撞入尸群之中。
长戈挥舞,瞬间将十几具道人尸体斩成两段。
石像鬼纸扎更是狂暴。它双翼一振,庞大的身躯直接砸进尸群最密集的地方。坚硬的利爪一挥,三具二十级的尸体直接被拍成肉泥。
局势瞬间反转。
原本陷入绝境的安全区队员们,看着突然出现的纸人大军,全都愣住了。
“这……这是苏老大的底牌?”一名年轻队员咽了口唾沫,满脸震撼。
刘岳率先反应过来。他看着在尸群中横冲直撞的石像鬼,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都愣着干什么!苏老大把路铺好了,跟在纸人后面输出!”刘岳举起战刀,大吼出声。
“盾牌手掩护纸人侧翼!攻击手补刀!别让这些骨头架子重新站起来!”雷建兴也跟着咆哮。
五十名队员士气大振。他们迅速调整阵型,以鬼兵纸人为核心,展开了反绞杀。
纸人负责正面硬抗和撕裂防线,队员们负责在缝隙中收割。
整个庭院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修罗场。残肢断臂横飞,黑血染红了青石板。
静虚真人脸上的从容终于消失了,他看着自己召唤出的尸群被成片屠戮。
“旁门左道!”静虚真人冷哼一声,就要再次施法。
“唰!”
一道破空声袭来。
苏醒不知何时已经冲出了大殿,踩着一具道人的尸体,借力腾空而起。
静虚真人挥动拂尘格挡。
“当!”
刀锋与拂尘碰撞,竟然发出金铁交击的脆响。苏醒借着反震力落地,稳稳站在距离静虚真人十步远的地方。
他没有继续攻击,而是将短刀垂在身侧。庭院里的厮杀还在继续,但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
苏醒抬起头,目光如刀般死死钉在静虚真人脸上。
“现在,我们能好好聊聊了。”苏醒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他盯着静虚真人那双灰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苏醒向身上的阴力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翻滚。
“你为什么会知道地府?”
“谁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