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推开太极图上的裂缝，墙壁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阴风从地下吹出，带着浓烈的土腥味。
三人一兽顺着石阶往下走。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符文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泥。
“这些符文是用来封印阴气的。”陶铭看了一眼墙壁，“年代太久远，已经失效了。”
苏醒没有说话。他脑海中回放着静虚真人临死前的话。那个神秘人撕开阴阳两界的壁垒，带他们进入了真正的地府。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灰蒙蒙的天空，残破的街道，高耸的钢筋水泥建筑。这里不是什么古老地府，而是一座现代化的废墟城市。
陶铭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西装，他之前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本源阴力提纯后气息更加深沉。
黑色的阴气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硬生生将周围弥漫的灰雾逼退了十几米。地面上的碎石在阴气的冲击下微微颤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老板，这里的阴气结构和外面不一样。”陶铭推了推金丝眼镜，“更纯粹也更具攻击性，普通人在这里撑不过一分钟，肺部就会被阴气冻结。”
苏醒从怀里掏出那张秘境地图。地图上亮起一个红点，代表他们当前的位置。
“我们在废墟城的外围边缘。”苏醒手指在地图上滑动，停在偏东方向的一个标记上，“目的地在中层偏东，距离不算远。”
他收起地图，拔出短刀：“继续深入。”
废墟城中层比外围更加荒凉。街道两旁的建筑保存得相对完整，却透着一股让人极度不适的阴森感。
商铺的玻璃橱窗碎裂成不规则的形状，边缘参差不齐。
一块残破的招牌挂在半空，上面写着“好又多超市”，字迹已经被黑色的污渍覆盖。
居民楼的窗户黑洞洞的，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墙面上。苏醒抬头看去，总觉得那些窗户后面，有一双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
阴气从四面八方渗出。地砖的缝隙里，墙壁的裂纹中，不断有灰黑色的雾气溢出。空气湿冷，呼吸间带着冰碴子。
街道上散落着生锈的汽车外壳，路灯杆扭曲变形。一切都保持着某种灾难发生后的静止状态。
“保持阵型。”苏醒下令。
谛猊走在最前面。它恢复了三米多长的本体，陶瓷身躯在灰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属于妖族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将沿途试图靠近的低级鬼怪直接震慑退散。
陶铭和阿茹分列苏醒左右。两人的神识完全铺开，覆盖了方圆数百米的范围，警戒着任何风吹草动。
苏醒居中，玄罗剑悬浮在他身侧，剑身发出低沉的嗡鸣。
刚走过两个街区，陶铭和阿茹同时停下脚步。
“前方五十米，有东西。”陶铭开口。
街道中央的灰雾翻滚，几团半透明的黑影游荡而出。
【目标：飞头颅】
【等级：18-25级】
“清理掉。”苏醒语气平静。
陶铭身形一闪，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他出现在两只飞头颅上方，右腿带着浓郁的黑气劈下。
“砰！砰！”
两只飞头颅直接炸成一团黑雾。
阿茹没有动。她站在原地，苍白的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勾。三只飞头颅周围的阴影瞬间暴起，凝聚成黑色利刃，将它们切成碎片。
谛猊张开血盆大口，一团青光喷出，将剩下的几只飞头颅笼罩。青光中传来凄厉的惨叫，几秒钟后，飞头颅彻底消散。
战斗结束得极快。
苏醒看着面板上毫无动静的经验条，暗自摇头。
诡异世界的规则很死板。每升一级所需的经验，是前一级的十倍。十级升十一级需要一千经验，二十级升二十一级就需要一万经验。
而且，必须是自己亲手击杀，或者与队友组队击杀，才能获得经验分成。
刚才在清风观，他召唤纸人顶住尸群，阿茹抢夺道经，陶铭牵制静虚真人。
那些腐烂道人最终是随着静虚真人的死亡而消散，并不算在他们的击杀判定里。所以那场大战，他一点经验都没捞到。
“我们走吧。”苏醒收回思绪。
一路上类似的遭遇战发生了六七次，废墟城中层的鬼怪密度远超外围。
游荡的怨灵、残缺的尸鬼、变异的阴兽。等级大多在三十级以下。
面对陶铭、阿茹和谛猊的组合，这些怪物根本构不成威胁。
陶铭的近战爆发，阿茹的阴影控制，谛猊的妖力碾压，形成了一套极其高效的清杂模式。
一群二十五级的吊死鬼从路灯上垂下，阿茹手指翻飞，阴影凝聚成利刃将它们全部绞碎。
“老板，前面的阴气浓度不对劲。”陶铭突然出声。
他们来到一个十字路口。前方的街道被浓郁的黑雾完全笼罩，能见度不足五米。
“等级在提升。”阿茹轻声说道，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凝重。
第七波攻击来得毫无征兆。
黑雾中突然伸出两只长满绿毛的手臂，速度极快，直奔陶铭和阿茹的面门。
陶铭反应极快，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砰！”
巨大的力量传来，陶铭整个人向后滑出三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阿茹的身体瞬间变成一团阴影试图躲避，可那只绿毛手臂竟然无视了物理免疫，直接抓住了阴影的边缘猛地向后一拽。
阿茹发出一声闷哼，被迫显出实体，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
【目标：铁甲僵鬼】
【等级：32级】
三十级以上的怪物，属性有了质的飞跃。
“谛猊！”苏醒暴喝。
谛猊庞大的身躯猛地跃起，直接撞进黑雾中。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响起。谛猊张开大口，刺目的青光喷涌而出，将前方的黑雾强行驱散。
青光照耀下，一个身高超过两米、浑身长满绿毛的怪物显露出身形。它的皮肤呈现出金属色泽，双眼猩红。
陶铭抓住机会身形暴起，他狠狠砸在僵鬼的胸口。
“当！”
一声巨响，僵鬼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块。谛猊巨大的爪子拍下，直接将僵鬼的头颅踩碎。
战斗结束，三人一兽都有些喘息。
“这东西的力量，比同等级的怨灵大太多了。”陶铭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老板。”谛猊走到苏醒身边，巨大的头颅看向街道深处，“前面有东西。”
陶铭也转过头，推了推眼镜，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很古老的气息。”陶铭的声音压得很低，“阴气浓度是这里的五倍以上。”
苏醒迈开脚步：“我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