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躺在冰冷的矿石上，头顶是一线微弱的光。监工的皮鞭刚刚落下，带走他背上最后一块好肉。
他闭上眼睛，准备迎接下一次轮回，就在这时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拓宇珠它在发烫。起初只是微弱的温热，紧接着温度疯狂飙升。灼热感瞬间游走全身。
矿井的阴冷被驱散，监工的咒骂声变得遥远。那些层层叠叠的恐惧、不甘、绝望和愤怒，在这股霸道的温度下，迅速消融。
“老子的钱……”苏醒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老子的业绩……”
他猛地睁开眼。
眼前的矿井、皮鞭、灰暗的天空，边缘开始泛起诡异的焦黄。画卷卷曲、剥落，化为漫天飞灰。
记忆倒灌而来，他记得自己叫苏醒，是地府妖冥使。
他有陶铭，那个做事严谨自带分身的厂长鬼仆。他有阿茹，那个能模仿鬼怪的厂长贤内助。
他还有谛猊、渡厄、刘岳。他还有没花完的冥币，没兑换的三十八年道行。
“想抢老子的东西？”苏醒站起身，周围的世界轰然崩塌。
“你休想做梦！”
失重感消失，苏醒双脚稳稳踩在坚硬的青砖上。大殿内红烛依旧昏暗，墙壁上的朱漆斑驳脱落。
平等王站在供桌前，脖颈处的黑色鳞片又向上蔓延了一寸，边缘的绿毛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你回来了。”平等王转过身，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质感。
苏醒大口喘息，浑身被冷汗浸透。
“一千世。”平等王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本座布下这轮回迷障，你经历了一千次生老病死、屈辱绝望。在这里等过的人中，你是第一个走出来的。”
苏醒没有理会什么一千世，他抬起头只问了一句话。
“我过了吗？”
声音干涩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平等王沉默片刻。
“你过了。”
听到这三个字，苏醒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膝盖一软，他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撑着青砖。
轮回的折磨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物理伤口，却几乎抽干了他的精神力。
“贪财，市侩，却又护短，执拗。”平等王看着地上的苏醒，语气复杂。
“你的执念，比本座见过的任何神佛都要纯粹。你用最世俗的欲望，破了最虚无的轮回。”
苏醒扯了扯嘴角，吐出一口浊气。
“没钱没实力，在这操蛋的世界连鬼都做不成。前辈，我只是个俗人。”
平等王没有反驳。他转过身，走向大殿尽头的那面无字石壁。
“你既然破了轮回，本座的东西，便交给你。”
平等王抬起右手，食指点在石壁中央。指尖触碰的瞬间，暗金色的纹路以指尖为中心，向四周疯狂蔓延。
沉闷的轰鸣声在大殿内回荡。
石壁从中间裂开，向两侧缓缓滑入墙体。一股极其精纯、古老的气息从门后涌出。这气息中没有诡异世界的疯狂与怨毒，只有纯粹的阴冥之力。
苏醒强撑着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跟在平等王身后走入石室。
石室不大，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中央的半空中，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漆黑珠子。
珠子表面流转着繁复的金色纹路，每一次闪烁都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连周围的空间都随之微微扭曲。
“这是什么？”苏醒盯着那颗珠子，体内的阴气不受控制地翻涌，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这是巡判令。”平等王看着珠子，眼神中透着一丝末路的悲凉
“它是先天至宝。”平等王继续说道，“可号令阴兵，镇压万鬼，内蕴毁天灭地之威。”
苏醒下意识摸了摸胸口。
“前辈，先天至宝，也分强弱？”
“自然。”平等王转头，目光穿透了苏醒的血肉，看到了那颗蛰伏的珠子，“你体内那颗珠子，本座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拓宇珠。”
苏醒没有隐瞒，点了点头：“拓宇珠。”
“大千世界，法宝无数。但能称得上先天至宝的，皆是天地初开时孕育的规则具象。”平等王语气平缓，交代着最后的遗言。
“先天至宝分下品、中品、上品、极品以及顶级。”
“你那颗拓宇珠，若能集齐二十四颗，便是顶级先天至宝，可演化二十四诸天，镇压一界。”
苏醒暗自腹诽，集齐二十四颗？这爆率比前世那些坑钱手游还离谱，上哪找去。
“但单凭你现在这一颗，不过是下品，甚至连完整的规则都算不上。”平等王抬起手，指着悬浮的巡判令。
“这枚巡判令，乃是上品先天至宝。”
“单论现在的威力，它比你那颗单颗的定海神珠，强上百倍。”
苏醒呼吸一滞。
比拓宇珠强百倍？拓宇珠已经帮他越级杀了多少怪，这巡判令要是拿到手，这废墟城他还不是横着走？
“拿去吧。”平等王后退一步，让出位置。他脖颈处的鳞片再次蔓延，已经爬上了下颌。
“同化已经不可逆转，本座的时间不多了。这东西留在这里，只会沦为那诡异规则的养料。带它走，别让地府的传承断绝。”
苏醒没有客气。他走到巡判令前，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
指尖触碰到漆黑珠子的瞬间。
没有预想中的抗拒，也没有狂暴的力量冲击。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指尖瞬间涌入体内。
干涸的精神力在这股气息的滋养下，以恐怖的速度恢复。
与此同时苏醒胸口猛地一震，一直安静蛰伏的拓宇珠，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波动。
两件先天至宝，在苏醒体内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巡判令表面的金色纹路骤然暴涨。
刺眼的金光瞬间填满整个石室，将平等王的身影彻底吞没。
苏醒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无数古老的画面和晦涩的规则碎片，疯狂涌入他的意识。
金光穿透了石室，穿透了大殿，直冲废墟城灰暗的天际。
城隍庙外无数游荡的诡异怪物同时停下动作，望向金光的方向，发出恐惧的嘶吼。
金光中，一道低沉的龙吟声，隐隐从巡判令深处传出。
苏醒猛地睁开眼，瞳孔中倒映着流转的金色符文。
金光渐渐收敛，巡判令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钻入苏醒的眉心。
眉心处多了一道暗金色的竖纹，闪烁了两下，隐没在皮肤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