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色的光芒在漆黑的湖水中炸开。
苏醒反应极快,双手瞬间结印无幻冥典疯狂运转。他将体内所有的阴力压向胸口,死死裹住那根躁动的战荒妖骨。
光芒被强行压制在皮肉之下,只透出一点微弱的暗紫。
苏醒打了个手势。陶铭和阿茹立刻收敛气息,跟着他一起沉入湖底的淤泥中。
谛猊四爪刨动,钻进苏醒身侧的泥沙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湖水冰冷刺骨,带着强烈的腐蚀性。苏醒的皮肤表面发出细微的“嘶嘶”声,阴力在一点点被消耗。
上方水波激荡。
一队队重甲孽魂踩着水面掠过,长矛刺入水中,搅动水流。夜袭鬼尖锐的咆哮声穿透水层,震得湖底淤泥翻滚。
一天一夜过去,苏醒保持着龟息状态,心跳压制到极限。
上方的搜查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密集。销魂区的守军显然接到了死命令。
就在苏醒盘算着阴力还能支撑多久时,身侧的泥沙突然剧烈翻滚。
谛猊一口咬住苏醒的手腕。
尖锐的犬齿刺破皮肤,谛猊的声音直接在苏醒脑海中炸响:“走!下面有东西!”
苏醒猛地低头。
透过浑浊的湖水,他看到湖底深处的黑暗中,亮起了两盏巨大的红灯。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湖底深处升起,周围的湖水瞬间变得粘稠,淤泥中冒出大片大片黑色的气泡。
这股气息丝毫不亚于销金虫!战荒妖骨再次剧烈震颤,紫黑色的光芒几乎要冲破无幻冥典的压制。
苏醒一把抓住陶铭和阿茹的肩膀,双腿猛地一蹬湖底。
“轰!”淤泥炸开,三鬼一妖借着反作用力,朝着水面急速飙升。
就在他们离开原地的刹那,一张长满利齿的深渊巨口从黑暗中探出,一口吞下了他们刚才藏身的整块湖床。
水流疯狂倒灌,苏醒将速度催动到极致,视线中的水面越来越亮。
“哗啦!”四道身影破水而出,带起漫天黑色的水花。
苏醒刚一露头还没来得及换气,头顶便传来密集的破空声,数百只长着肉翼的飞行孽魂盘旋在湖面上空。
它们浑身长满青色的鳞片,手里握着骨质长矛,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破水而出的四人。
“找到目标!”一只体型最大的飞行孽魂发出嘶吼。
数百只孽魂同时收拢肉翼,从半空中俯冲而下,长矛撕裂空气带起刺耳的尖啸。
苏醒吐出一口带血的湖水,反手抽出腰间长刀。
他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爆响,身形拔高寸许,皮肤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妖纹。
狂暴的煞气冲天而起,硬生生顶住了俯冲而下的威压。
左手一扬一张黑色大网脱手而出,阴罗网迎风暴涨,瞬间笼罩了方圆十丈的空间。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飞行孽魂躲避不及,一头撞进网中。
苏醒五指猛地收拢,阴罗网急剧收缩,锋利的网线切入孽魂的皮肉。
“噗噗噗!”
十几只孽魂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直接被切割成漫天碎块,黑血混着内脏砸落湖面。
陶铭怒吼一声,拳头狠狠砸在一只俯冲下来的孽魂脑袋上。
阿茹身形灵动,双手挥舞着两条阴气凝聚的长鞭。
谛猊身躯暴涨至丈许,它猛地跃起一口咬住一只孽魂的翅膀,硬生生将其撕裂。
战斗在瞬间进入白热化。
这些飞行孽魂根本不畏惧死亡,前面的同伴被杀,后面的立刻补上。
它们利用空中优势,不断投掷骨矛,进行消耗战。
“哧!”
一根骨矛擦着苏醒的肩膀飞过,带起一大块血肉。
苏醒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刀将偷袭的孽魂劈成两半。
半个时辰过去。
湖面上漂浮着上百具孽魂的尸体。
陶铭大口喘着粗气,镔铁长棍上沾满了碎肉。阿茹的阴气长鞭变得黯淡无光,动作也迟缓了许多。
谛猊身上多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染红了皮毛。
苏醒的情况最糟。
他的背部被利爪撕开三道长长的口子深可见骨,万妖变的维持需要庞大的阴力,加上之前在湖底的消耗,他的阴力已经见底。
“老板,快要顶不住了!”陶铭一棍扫开两只孽魂,大声吼道。
苏醒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握着刀柄。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疯狂攻击的飞行孽魂突然全部停止了动作。它们悬停在半空,收拢肉翼,低下头颅,摆出一种极度臣服的姿态。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滞。
湖面上的波纹停止了扩散,连滴落的黑血都悬浮在半空。
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从天而降。
苏醒抬起头看见前方的湖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宽大灰袍的瘦弱少年,他赤着双脚踩在水面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少年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空洞,原本是瞳孔的地方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销魂区守将,魂偶。
少年没有看满湖的尸体,也没有看严阵以待的苏醒。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太吵了。”
少年的声音清脆,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气。
随着他五指收拢,半空中的几十只飞行孽魂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它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中间聚拢,狠狠撞击在一起。
骨骼碎裂,血肉融合。
几十只孽魂在半空中被揉捏成一个巨大的肉球。肉球剧烈蠕动,长出粗壮的四肢,生出三颗狰狞的头颅。
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
一个高达三丈的巨型孽魂砸在湖面上,掀起滔天巨浪。
六十年道行。
巨型孽魂仰天咆哮,三张嘴里喷出浓烈的毒气。
陶铭和阿茹脸色惨白,连握着武器的手都在颤抖。四十七年对六十年,这是绝对的实力碾压。
魂偶放下手,空洞的双眼终于落在了苏醒身上。
“地府的鬼差。”
魂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十万冥币的悬赏,九大区的通缉,我以为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魂偶摇了摇头:“地府的人也不过如此嘛。”
苏醒站在水面上,任由背后的鲜血滴落,他抬起手用擦去嘴角的血迹。
“你觉得我凭什么敢在九大区的通缉下,大摇大摆地往主城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