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晨咽了口唾沫,僵硬的转过头,看着苏醒。
“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苏醒抽了张纸巾擦手,把纸团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随意的拍了拍手。
“闻出来的,那股味太冲了。”
唐佳豪把刀插回刀鞘,手还在不自觉的抖,他看了看地上那滩灰白雾气散去后留下的水渍,又看了看苏醒。
“卧槽,你这…你这身手,刚才那一下到底是什么名堂。”
苏醒没接话,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眼神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走吧,不是要巡逻吗。”
唐佳豪和张晨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全是惊疑不定,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特么绝对是个大佬。
张晨弯腰把地上的铜盘子捡起来,盘面上的针尖已经不动了,死气沉沉的指着一个方向。
他心里飞快的盘算着,刚才那怪物连指示器都快转爆了,起码是个三十多级的精英。
结果被这小子一指头秒了,连个渣都没剩,甚至连气都没喘一口。
这实力,少说也是个一级执行员,搞不好能跟赵副队长掰掰手腕。
唐佳豪扫了码,给那个吓瘫的真老板转了六十块钱,声音都变调了。
“大爷,压压惊,以后看好你的摊子,别什么东西都往里招。”
四个人离开面摊,顺着B区的主干道继续往里走。
夜风吹在身上有点凉,街边的路灯忽明忽暗,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张晨走在前面带路,手里的铜盘子端的老高,眼睛盯着盘面,生怕再漏掉什么东西。
“B区这地方,最烦的就是巷子多。”
他指了指两边那些黑漆漆的岔路口,声音压的很低,生怕惊动了什么。
“四通八达的,那些东西往里一钻,你根本找不着,指示器在这儿经常失灵。”
唐佳豪在旁边接茬,手又按回了刀柄上,脚步放的很轻。
“而且这帮孙子学精了,知道咱们晚上出来扫街,平时都躲着走,专挑落单的下手。”
他回头看了苏醒一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讨好,连称呼都变了。
“苏哥,刚才多亏你出手快,不然我这脑袋估计就交代在那了,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
苏醒走在中间,目光在那些巷口扫过,没搭理他的套近乎。
阴气确实重,但都是些零星的散碎气息,不值当他出手,连塞牙缝都不够。
秦瑞婵跟在他侧后方,手一直搭在剑柄上,警惕的看着四周,一言不发。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前面的路突然开阔了,空气里的潮湿味重了起来。
一条宽阔的河道横在面前,河水黑沉沉的,连点反光都没有,死气沉沉。
河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白雾,风一吹,雾气在水面上打着旋,透着股阴冷。
“到了,这儿就是B区的重灾区。”
张晨停下脚步,指着前面的河道,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连声音都紧绷了。
“血河,咱们崇明市最大的河,也是最邪门的地方。”
唐佳豪摸出根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个烟圈,夹烟的手指有点僵。
“这破河邪门的很,年年有人往里跳,捞上来的尸体连个全尸都没有,全是被鱼啃过的。”
张晨叹了口气,指了指脚下的护栏,上面还有几道暗红色的印子,看着血迹斑斑。
“就昨天,就在咱们站的这个位置,一对小情侣刚跳下去,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他拍了拍生锈的铁栏杆,声音里透着股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捞上来的时候,人都泡发了,法医说肺里连口水都没有,是硬生生吓死的,眼睛瞪的老大。”
唐佳豪打了个哆嗦,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往后退了两步。
“别说了,大晚上的怪渗人的,这地方我每次来都觉得后背发凉,总感觉水里有东西在盯着我。”
苏醒没说话,他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扶着栏杆,低头看向河面。
河水很深,水流平缓,看着没什么异常,连条鱼都看不见。
但在他的眼里,这河底下的景象完全是另一回事。
密密麻麻的暗色气息在水底游动,互相纠缠撕咬,翻滚不休。
粗略一扫,起码有上百道,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
最弱的也是阴魂中期,强的甚至有四十年道行的老鬼,正盘踞在河底最深处,散发着浓烈的怨气。
苏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亮的可怕,那是猎人看到猎物的眼神。
难怪这地方邪门,这么多阴魂聚在一起,不闹鬼才怪,全是送上门的口粮。
他左手一翻,一面巴掌大的黑色小旗出现在掌心,旗面上透着股森冷的寒意。
正是冥魂幡。
苏醒手腕一抖,把冥魂幡朝着河面随手掷了出去,动作随意的抛向半空。
小旗在半空中迎风见长,瞬间膨胀到一丈多高,旗杆稳稳的悬在河面正上方。
旗面哗啦一声展开,暗红色的符文在黑色的旗面上亮起,红光闪烁,透着贪婪。
一股庞大的吸力从旗面上爆发出来,河面上的白雾瞬间被撕碎,连风都停了。
水底那些暗色气息疯狂的往水下钻,拼命想要逃离这股力量。
但没用。
冥魂幡的吸力太霸道了,直接穿透了水层,锁定了那些阴魂,紧紧咬住不放。
水面开始剧烈翻滚,咕嘟咕嘟的冒着黑泡,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一道道黑色的雾气被强行从水底扯出来,拉成长长的丝线,朝着半空中的旗面飞去。
张晨和唐佳豪直接看傻了,两人呆立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不清那些黑雾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冻结了。
在他们的视线里,只能看到河面上突然卷起一阵狂风,水浪翻涌,水底的泥沙都被卷了起来。
无数道黑色的影子从水里窜出来,伴随着凄厉的惨叫,接连不断的被吸进那面巨大的黑旗里。
那场面太震撼了,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颠覆了他们对力量的理解。
“卧槽…”
唐佳豪憋了半天,只挤出这么两个字,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他转头看向苏醒,眼神里全是对怪物的恐惧,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晨咽了口唾沫,双腿打着摆子,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风一吹凉飕飕的。
他现在百分百确定,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什么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