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蔷见萧度进殿，起身行礼，“见过陛下。”
萧度忙揽住她的腰身，“休息好了吗？”
周蔷抬眼，楚楚道：“谢陛下体恤，早晨没让人叫醒蔷蔷，睡得很好。”
她偎在他肩头，“就是身子还不舒适。”
萧度正思忖怎么抚慰，只听她顾自说：“我知道陛下为父兄守孝三年，忍得狠了，蔷蔷理解的。”
萧度敷衍应了一声，告诉她，他日后对周家的安排，“周家举事，可免流放，但总要有一人出来顶罪，朕将你父亲贬为庶人，哥哥就在京城周边县衙做个县丞，你看怎么样？”
周蔷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快，心头大事一下解决了，昨晚没白伺候，她亲了一口他的颈子，“谢陛下！”
“谢朕可不能只有一个亲亲。”萧度睨她。
周蔷犹豫片刻，小声说：“蔷蔷今日没法伺候陛下了，若陛下实在想……我再想想别的法子。”
萧度捏她的脸颊，笑道：“你当朕是铁打的。”转而正色，“至于你的位分……”
周蔷抬眼看他。
萧度缓声道：“宫里的选秀名单不日即会下来，到时你跟秀女们一起册封位分，进入后宫。这些天暂以宫女身份留在太极宫。”
“嗯。”周蔷垂眸。
“怎么了？”萧度见她心不在焉，试探道，“可是对选秀一事有什么想法？”
“没没没……”周蔷赶忙摇头，“我在想，朝廷对周家的宽赦，是不是也要等我封妃之后才会施行？”
“嗯。”
周蔷踌躇，“我母亲、哥哥还在牢中，嫂嫂怀着孕……”
“这你不用担心，”萧度拍拍她的后背，“朕会交代下面的人，好生优待他们。”
“谢陛下。”周蔷讨好地又亲他。
萧度总感觉少了些什么，轻咳一声：“选秀那边……”
周蔷起身行了一个大礼，“祝陛下喜得众多佳人，愿皇室早日开枝散叶，蔷蔷在后宫一定安安分分，绝不行争风吃醋、钩心斗角之事。”
萧度本想问“选秀一事，可要拖延”，可见周蔷目光坦荡、毫无醋意，倒显得自己为她打算是一厢情愿了。
他淡声道：“借你吉言。”
周蔷纳闷，他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冷淡下来了。帝王心，海底针，她不免要哄他：“陛下能不能给蔷蔷上些药？”柔软的身子靠近他。
萧度果然受用地将她抱上了榻。
……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选秀名单定下，共入宫五人。
两位高门出身的秀女封为一品妃——淑妃和德妃，两位父在要职的秀女封为二品嫔——昭仪和昭容，一位小官之女封为三品婕妤。
一直在太极宫伺候的周蔷，这时格外引人注目，众人纷纷猜测新帝会给她个什么位分。等消息下来，令人意外又不意外。
与那位小官之女一般，封为三品婕妤。
周蔷得知自己位分时，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同时，又不由升起一抹淡淡的失落。
萧度留恋过去，与她恩爱，却也免不了六宫佳丽。
她恭喜的话说得大方，不代表心底丝毫不会介意。
依照之前的承诺，周蔷将掖庭的小桃调到身边做贴身宫女。
小桃一进来，欣喜地道：“周姐姐、不，婕妤娘娘，你这里好漂亮啊！”
小桃久居掖庭，入眼沉闷，乍见这雕梁画栋、奇花异石的宫殿自然惊喜，周蔷却不以为意。
婕妤的待遇比起贵妃的相差不少，她从前居住的瑶光殿比这里华美得多。
看小桃径直往主殿走去，她叫住：“错了，小桃，我住侧殿。”
按皇宫礼制，二品嫔以下的妃子不能入住一宫主殿。
小桃挠了挠头，讪讪说：“娘娘，我太高兴了，忘了这茬。”转而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宫主殿算什么，娘娘人美心善，将来说不定连清宁宫也住得。”
清宁宫历来是皇后宫殿。
周蔷摒退左右，点了点小桃的脑袋，正色道：“你往后跟在本宫身边，你的言行就代表着本宫的言行。你说我住清宁宫，知道的是你祝我日后荣登凤位，不知道以为我诅咒未来皇后早死。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知道吗？”
原来跟在妃嫔身边有这么多门门道道，小桃点头，“明白了，小桃以后多做事少说话。”
周蔷笑道：“今天乔迁之日，恕你无罪。若我一辈子留在深宫，肖想一下清宁宫也不是不行。”
毕竟，做皇后是每个妃子的终极目标。
周蔷想，若登凤位，将来抱养个皇子，再熬死萧度，美美做太后养老，日子也挺有盼头。
用过晚膳，周蔷洗漱过准备歇息。
小桃站在门口，时不时向外张望，似乎瞧见周蔷换上寝衣，赶忙回殿，“娘娘，时辰还早，你这会儿怎么就要上床睡觉了？”
封妃搬迁不是小事，周蔷白日里折腾一天，身子乏了，最主要她猜得到萧度的打算。
“陛下今晚不会来的，别等了。”
“娘娘，”小桃不大情愿地帮周蔷卸着钗环，“说不定，陛下晚点就过来了……”
周蔷摇头笑笑，“不会。”
萧度瞧着颇重规矩，今天按理他要去册封的一品两妃那边，哪里轮得到三品婕妤。
再说，他们相好有段时日了，好不容易新人进了宫，男人总得尝尝鲜不是。
小桃望着铜镜里周蔷娇艳妩媚的脸，坚持道：“娘娘长得这么好看，陛下有了您，哪儿还看得上别人。”
她伸出大拇指和小拇指，比划着，“您是这个，其他妃子是这个，完全不能放在一块相提并论。”
周蔷被她逗笑，片刻叹了口气：“比起好的颜色，皇帝更喜欢年轻新鲜的身体。”
小桃见周蔷似乎想到了过去，小声道：“您说的是旧帝吗？”
周蔷一怔，立时道：“不，我说的是古往今来的皇帝，基本无一例外。”
别说皇帝，民间有些家底的男人，也是美妾一房一房地往家里纳。
小桃瞧见周蔷眼底滑过的忧伤，心中猜测她说的是旧帝，安抚道：“娘娘，兴许咱们陛下是个特别的人，以后会为娘娘废除六宫，独宠一人。”
周蔷“扑哧”一声笑了，“我只当你给我讲了一个关于皇帝最好笑的笑话。”
“娘娘，”小桃叹了口气，“你别把事情想得太悲观了。”
“没有。”周蔷淡淡道，“没有期望，就不会有失望，我习惯了。”
“娘娘……”小桃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外面有宫人进来通禀，“婕妤，陛下那边召您去紫宸殿一趟。”
说着捧上一套小太监的宫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