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是庆王,周蔷试图跟他讲道理,“本宫现在是皇帝亲封的珍妃,按辈分叫您一声叔父,请您三思而后行,不要做出有悖伦理、有辱皇家的事来……”
“嫂嫂,他听不进去的,他中了合欢散,理智全失……”
李允宁下榻,蹒跚着想要抓住庆王。
“嫂嫂,你快躲开,殿里点了软骨香,不躲我们一个都逃不掉……”
周蔷已经感觉到了,殿内奇香弥漫,她身子有些发软。
她想抽出发上的金钗,胳膊却提不起力气。
“庆王为什么没事?”
“他好像被人提前喂了解药……”李允宁走了几步摔倒,爬着抱住庆王的一只腿,“嫂嫂你快藏到角落里,我拖住他……”
庆王虽腿脚不便,但多年征战力气颇大,他一脚踢开李允宁,目光灼热地看向周蔷,“我要大美人,周蔷更漂亮……”
李允宁又过去,攀着庆王站起来,媚声媚气地道:“珍妃跟过两个男人,不新鲜了,我比她年纪小,也才经人事不久……”
庆王迟疑,摸摸李允宁光洁的小脸。
刚刚宁死不从的贞洁烈妇,这会儿自己送上门,还别有一番意思。
李允宁再接再厉,“王爷,珍妃是皇帝的女人,你碰了她,一定会有麻烦!我是前朝的公主,金枝玉叶,不比她差的……”
“哈哈哈言之有理……”
庆王被李允宁点醒几分,周蔷虽美,他那个皇帝侄子不是个好说话的。
庆王点头,“小公主,本王就先依你所言……”
周蔷瞧庆王嘴脸,直犯恶心,她强忍不适,解下狐裘,向前几步,拿腔作调地道:“蔷蔷久仰王爷沙场神威,与其看公主和王爷两人欢快,不如我们三人同乐,蔷蔷愿与王爷春风一度……”
“真的?”庆王抬头,他私心偏好周蔷这样美艳丰腴的女子。
“当然真的。”周蔷嫣然一笑,扯落一头绾好的长发,一手接下身后发梢滚落的金钗,藏于袖中。
她半跪在庆王身旁,庆王想要俯身亲她。
这时迟,那时快,周蔷朝李允宁使了个眼色,李允宁抱住庆王的腰身,她按下庆王的头,握着金钗狠狠朝他后颈刺去!
***
小桃依照周蔷的吩咐,在宴席上找到云家公子云奕。
李允宁是云奕带进宫的,出行应经过主子同意,遑论这种私见后妃的大事。
小桃禀明来意,询问云奕是否知情李允宁约见珍妃一事,有没有派云家婢女前去通知。
谁知云奕不但否认,还质问小桃。
“不是珍妃派宫女,叫允宁过去一趟?”
小桃摇头,两人面面相觑,恐怕其中有异。
云奕起身,准备去探查此事,一旁的云夫人叫住云奕,“一个婢女,值得你在太后寿诞横生枝节,奕儿你愈发没有分寸了!”
试问整个京城最讨厌李允宁和周蔷的,莫过于云夫人,云奕对此心知肚明。
云夫人在府中几次为难李允宁,并担忧周蔷媚惑皇帝,致使云家后位不保。
孰不知她越使这些拙劣手段,皇帝越憎恶与云家当初的结盟。
管自己儿子的私事也就罢了,还要染指后宫,哪个皇帝能忍。
云奕肃容道:“母亲,你今日最好祈祷珍妃没事,不然妹妹的后位,云家的将来,您想都不要想了!”
语毕,带着小桃匆匆出殿。
“你看看,婉音。”云夫人气得头晕眼花,喝了两口茶才缓过神,“你哥哥个逆子,为个狐媚子又顶撞母亲,我还不是为他早日能娶个名门闺秀操心……”
云婉音秀丽的脸上掠过一抹惊讶,“母亲,您对哥哥的通房和珍妃做了什么?”
云夫人附到云婉音耳边,将今日的盘算如实告知。
云婉音叹了口气:“母亲,您好糊涂,我跟您不止一次说,不要插手哥哥和皇帝的事,为什么您总是不听?”
云夫人用手绢抹了抹眼角,“我这可都是为了你们好,你们一个个不领情就算了,反倒埋汰母亲……”
云婉音似乎瞧见周遭人朝她们窥探的目光,安抚,“好了,母亲,注意仪态。我去看看哥哥,但愿事别闹大才好。”
***
尖锐的金钗尖子刺进皮肉,庆王痛得嘶吼一声,两手推开周蔷,捏着李允宁的腕子,右手肘往后一击,李允宁登时身子后滑,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
“允宁——”
周蔷也被庆王推出老远,摔在地上。
“嫂嫂,我没事……”李允宁伏在地上。
“好一个姑嫂情深啊!”庆王抽出扎入后颈的金钗,踉跄站起,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指着周蔷怒骂,“周蔷你个贱人,居然敢扎老子,老子今天不叫你服服帖帖,老子‘萧’姓倒着写!”
周蔷只恨身中软骨香,手上没多少力气,没能刺死庆王这个禽兽不如的老东西。
她厉声道:“你敢动我,我保证,陛下不处死你也剥你一层皮!”
“呵,就凭你?”庆王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又舔了舔左手的鲜血,面目狰狞,“老子征战沙场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难道还比不上你个以色侍人的女人!”
他一瘸一拐地走近,“等老子睡了你,看看我那皇帝侄子还会不会要你!”
周蔷双手撑地身体后移,一字一顿道:“帝王榻侧,岂容他人酣睡?今日你敢动他的女人,明日岂不要夺他的皇位,他是个男人能容你,他是个皇帝还能容你吗?”
“少他娘的跟老子废话!”庆王迟疑片刻,颈后的疼痛提醒他周蔷的泼辣,“小贱人,敢让老子见血的女人你是第一个,老子以后非把你扔西北军营充为军妓不可,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庆王本就是个无甚学识的兵痞子,和他讲情理完全讲不通,加上他又中了合欢散,周蔷绞尽脑汁想拖延时间,心中估算着小桃何时能带云奕过来。
庆王走到她跟前,倾身就要压上。
李允宁在庆王弯腰时抱住他两只脚,大喊,“嫂嫂,快逃!”
庆王双腿挣了几下,但李允宁似乎抱得极紧,他完好的一腿使力,几脚踹在李允宁身上。
娇弱的小公主之前被他那手肘一击,撞得吐血,此刻身上又连挨数脚,她的嘴角开始不断流血。
“允宁,放开,你放开他……”周蔷爬到李允宁身边,去掰她的手,“我这残花败柳之身,他要,我给他便是……”
“嫂嫂,不行不行……”李允宁边哭边摇头,说话的间隙,鲜血从口中一股股涌出。
“允宁——”周蔷掰开李允宁的手,却没料李允宁双手双脚缠上她,死死地将她压在身下。
庆王没了掣肘,转身去拉扯李允宁,威逼利诱,“小公主,你松开周蔷,本王今日放你一马,不然……”
他握着拳头咯咯直响,“你就先她一步死在这里!”
周蔷他不敢轻易搞死,李允宁一个亡国公主,世家里的下贱通房,死了能有一张草席卷着,扔到乱葬岗就不错了。
“允宁,松手——”周蔷催促,李允宁抱她抱得很紧、很紧,嘴角绽出一抹血红的微笑。
“嫂嫂,如果我死了,你帮我照看我哥哥和小侄子……”她落泪道,“哥哥很花心,但他对允宁来说,是很好很好的哥哥……”
“允宁……”周蔷哽咽,挣脱不得。
“小公主,你松不松手?”庆王的拳头抵在李允宁后背,似乎只要她说个“不”字,一拳会立马挥下。
“你打死我你打死——”李允宁话音未落,背后受一重击,她“噗”地喷出一朵血花,溅在周蔷脸上。
“允宁……”周蔷喃声。
紧接着庆王又是一拳,打得李允宁身体抽搐,再度涌血。
“王爷,别打了别打了……”周蔷拽着庆王的衣摆哭泣,“你怎么折磨我都行,求求你放过她,求你……”
“臭娘们,一个个非得挨了揍才知趣!”庆王吐了两口唾沫在手心搓了搓,提起李允宁肩头想要扔到一旁。
“砰——”
门口传来一声巨响,殿门自外面被人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