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府。
顾卿梧一进门便看见了萧淮坐在内院石凳上,她关心道,“受了伤怎么不好好休息?”
听见声响,萧淮抬眼看来,冷冷的撂下一句,“不劳郡主担忧了。”
甚至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这人?这么善变的吗?
分明刚刚还为了她受伤,这会儿语气冷得快要冻死人了。
顾卿梧指尖轻轻拂过萧淮伤口的位置,“这样置气,伤的可是你自己的身子。”
萧淮眸光微动,在顾卿梧垂眸看伤口的时候,眼神死死盯在她身上。
顾卿梧明艳动人,尤其是在专注做事的时候更加耀眼。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眼底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顾卿梧关心道,“疼吗?”
萧淮迅速收回目光,像是方才那道阴暗见不得光的眼神和心思都不是他一样,声音不急不缓,
“疼死不是更让郡主如意,便没人打扰您去看退了婚的前未婚夫了。”
前未婚夫那几个字萧淮是咬牙说出来的,语气刻薄,带着不易察觉的醋意。
酸溜溜的语气,快要把郡主府都给淹了。
冷绝的萧淮吃起醋来还挺可爱的。
“是吗?你不提醒我倒是忘了,你说得对。”
顾卿梧也不恼,反而缓步到了他面前。
清绝美艳的小脸突然靠近,鼻尖几乎碰到了他的脸颊。
闻言,萧淮猛地一抬头。
顾卿梧温热芬芳的呼吸打在萧淮的面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不只是能感受到对方灼热的呼吸,甚至能听到心跳声。
萧淮面色不显,内心却早已方寸大乱。
准备好的说辞也都咽了回去。
萧淮下意识想避开,却被顾卿梧伸手拦住了肩头。
丝丝缕缕的金色气运缓缓涌入她体内,蛊虫欢快地躁动着,之前因靠近季骁临而泛起的不适感彻底消失。
顾卿梧面色红润,真好啊,不趁机揩油实在是太浪费了。
“怎么了?生气了?”
“和你开个玩笑。萧淮,我可舍不得你就这么死了。”
“我去季家是去落井下石的,看他的笑话,懂吗萧淮。”
这番话分明是说到了萧淮的心坎上,心中阴郁一扫而空,但他却没表现出来。
反而一直在压抑内心的情绪。
萧淮喉结滚动,目光躲闪,并不承认,“我只是想要提醒郡主,不要刚说过的话转头便作废了。”
分明心里在意得要死,嘴却硬得不行。
顾卿梧看出了萧淮的口是心非。
“我什么时候说过的话作废了?”
顾卿梧红唇微勾起一抹弧度,姿态骄矜却又带着几分认真,
“说退婚就一定会退婚,在我心里,他连你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萧淮直直地看着顾卿梧,眼底翻涌剧烈的情绪,
“郡主向来言而无信,又叫我如何信你?”
曾经,顾卿梧不止一次对着萧淮的脸说喜欢,可转头只要季骁临稍稍勾勾手指,哪怕只是态度和善地和她说几句话,她便会巴巴地跑过去,把他丢在一边。
有时候在季骁临那受气了,还要他做出气筒。
萧淮对顾卿梧是有恨的,恨她的无情。
即便知道顾卿梧不爱他,总是折磨他,他却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感情。
顾卿梧轻笑一声,“那便等你身上伤彻底痊愈后,我们一起去上街游玩吧。”
“刚好三日后燕京最大的集市开集,你跟在我的身边,我们好好宣扬一番,让全燕京的人都知道,昭阳郡主顾卿梧退了季家的婚约,日后陪我的人是你萧淮。”
萧淮欣喜抬眼,撞进顾卿梧那双清澈又认真的眼眸里。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郡主。
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围着季骁临,而是眼里看得到他,心里有了一处特属于她的昭阳郡主!
心中的酸涩与不安瞬间被暖意填满,萧淮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嘴上却恭敬道:“陪护郡主是臣的职责,臣不敢说不。”
顾卿梧趁机凑近,将脸埋在他脖颈间。
金色气运源源不断地涌入到体内,躁动不安的蛊虫顿时像个乖宝宝一样老实安分下来。
“是不敢,还是不会啊?”
“萧淮,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季骁临的替身,你就是你。”
重生后,顾卿梧就抱着一个信念,她要补偿萧淮。
萧淮浑身僵直,耳尖微微泛红,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
顾卿梧趁机抱得更紧了。
这般依赖的姿态,虽然让萧淮心情好了很多,但薄唇依旧紧紧地抿着。
他缓缓抬手,小心翼翼覆在她背上。
顾卿梧,这是你自己主动招惹上来的。
之后,就别再想逃走了。
季府内。
鼻青脸肿几日的季骁临彻底恨毒了顾卿梧,
“该死的贱人,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竟能让蛊虫反过来控制我!”
“要不是想拿到她父亲的兵权,便是让我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我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雪瓷,你这次一定要帮我。”
“骁临,你想要我怎么做?!”
季骁临眸光阴狠,“你去求皇上举办一场马球会,到时候不仅王公大臣,连皇家子弟都会一个不少的出席,人多嘴杂,多的是动手的机会。”
姜雪瓷点点头,“骁临,你放心吧,这件事情交给我,我定然说动父皇。”
三日后,燕京集市人声鼎沸,车马如龙。
萧淮俊朗不凡,顾卿梧美艳,两人一同出行,亲密无间的举动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望。
“那不是昭阳郡主吗?她身边的男子是谁?”
“看着像是雍朝来的那位质子萧公子,可郡主之前不是痴恋季太傅之子吗?怎么如今……”
“没听说吗?郡主已经跟季家退婚了,这萧质子又长得和太傅之子相似,该不会是求爱不得,换了目标吧。”
面对众人的议论,萧淮唇角不动声色地勾起了一抹弧度,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让他内心恣意,体内血脉沸腾,看着顾卿梧的眸光也更多了几分偏执和强势,管他旁人怎么议论,此刻站在郡主身边的人是自己。
一场出游,明日整个京城都会知道她顾卿梧不再属于季骁临了!
就在两人逛得正欢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黎痕快步上前,
“郡主,宫里传来消息,皇后娘娘举办了马球会,王公贵族,世家子弟皆要参加,命您速速前去。”
一般这种宴会宫里早就会派人通知,让参加球会的众人早些准备,并不会这样匆忙,临到了马球会开场才派人传出消息。
顾卿梧眸色微冷。
皇后举办了马球会,怕是姜雪瓷在背后撺掇的吧。
季骁临如今对她身中蛊虫的状况百思不得其解,定然想借着马球会动手。
“知道了。”顾卿梧淡淡应道,“吩咐下去,准备骑装。”
“萧淮,我们回去。”
方才,顾卿梧一直都牵着他的手,柔软的小手嫩滑,触动内心。
可如今。
玉手骤然抽离。
萧淮目光死死地盯着顾卿梧牵着缰绳的手,薄唇微抿。
回到府中,顾卿梧刚换上下人送来的骑装,便察觉到了异常。
腰间束带异常紧绷,用力一扯,竟有细小的倒钩暗藏其中。
若是骑马疾驰,定会划伤肌肤,鲜血淋漓。
“竟然把手伸进我郡主府了!”
顾卿梧将骑装扔在地上,眸中杀意一闪而过。
不用想,定然是季家或者姜雪瓷动的手脚,她们胆子也太大了!
“黎痕,去给我查,府上谁经手这件骑装?
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一五一十地查清楚。
郡主府容不下这等背主求荣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