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你的时候对你千好万好,不喜欢就会弃如敝屣,现在的我就是你的将来,甚至你连我现在都比不上?!”
季骁临越说越痛快,狰狞的样子全然没了往日矜贵端方。
曾今,顾卿梧对他有求必应,哪怕上刀山下火海,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虽然找了个相貌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萧淮在府上,以为只是玩物。
没想到,她睡了一觉起来就转了性。
顾卿梧看了一眼萧淮的脸色,急道,
“够了,季骁临,我愿意对谁好便对谁好,不用你来议论。”
萧淮脸上没什么特殊表情,心底却因为这句话更加压抑。
他装作无意的一步,脚腕转动,狠狠踩上了瘫在地上季骁临的手。
“啊……”
季骁临惨叫声响起。
痛苦地呻吟着,想要将被踩的红肿的手抽离出来。
可萧淮力气大得惊人,季骁临疼的冷汗打湿了衣身,却动弹不得。
他身体痛苦的蜷缩在一团。
姜雪瓷见状忙上前帮忙推着萧淮,“骁临,你怎么样了?”
“你……萧淮,你这个下贱的质子,在我大燕如此蛮横嚣张,你竟敢这么对骁临哥哥,我要去禀告父皇母后治你的罪!”
“放开他!”
任凭姜雪瓷和季骁临二人如何咒骂,萧淮都是一脸的不为所动。
“顾卿梧,你这毒妇,还不快让你的狗退下!”
十指连心,季骁临疼的数次昏厥,石子割破肌肤,划破血肉。
“你快点让他放开我!这段时间你对我做的事情我只当你吃醋,不和你计较,可你要是不让他放开我,这辈子都别想让我原谅你!”
都什么时候了,季骁临竟然还能以为顾卿梧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是在耍小性子来吸引他的注意?
顾卿梧快要被气笑了,“季骁临,脑子不好就去看大夫。”
“你还知道我之前对你千好万好,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
“是,萧淮不是你,但你更不是萧淮,你配不上和他比较!”
“好了。”
顾卿梧拉了拉萧淮的手指,摇了摇头。
季骁临固然可恨,但李太傅在朝堂上地位不凡,李家也是有着一定的权势地位。
要是季骁临在马球赛上突然死了,怕是会连累萧淮。
毕竟他现在是个没什么实权的质子。
顾卿梧的本意是关心萧淮,可这劝说的话听在萧淮的耳中,像是她在心疼前未婚夫。
眼底顿时涌出阴鸷的目光。
但却听话地收回踩住他手腕的脚。
季骁临颤抖着血淋淋的手,目光怨毒,“顾卿梧,我和你势不两立!”
顾卿梧懒得多看他一眼,勒马转身,她玩味地勾唇,
“比起别的,你还是先想想该如何和圣上交代吧。”
“交代什么?”季骁临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萧淮却已经将那被动了手脚的马匹和骑服呈送到了皇帝面前。
“启禀圣上,有人要谋害昭阳郡主,幸而郡主提前察觉,否则上场定然会遭遇不测,还请圣上给郡主做主!”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情!”
皇帝脸色铁青,“来人!”
季骁临脸色灰白,身体瘫软在地。
顾卿梧潇洒的回到郡主府,却发现萧淮的骑装被鲜血染红。
他一声不吭的守护在自己身边,击败了那么多死士。
竟是受伤了却一声不知,硬生生忍了下来。
顾卿梧心头微软,主动拉过他的手臂,言语中多了几分情真意切,“方才马球场你用力太猛,伤口崩开又流血了,坐下,我来替你换药。”
萧淮却不为所动,面对顾卿梧主动亲近过来的手,却是突然抽回,避开了她的触碰。
顾卿梧的手停在半空中。
“郡主诸事繁多,臣身份卑微,不敢劳烦郡主。”萧淮幽幽地开口,语气淡漠。
曾经顾卿梧是怎样满心满眼都是季骁临的不悦会议再度涌上脑海。
她是那样的敢爱敢恨,一旦认准了一个人,便会倾尽所有的对待那人好,过往的顾卿梧对季骁临太好了。
好到让萧淮嫉妒,哪怕只是稍稍回忆,他便嫉妒的发疯,嫉妒的同自己过不去。
身份卑微?
不敢劳烦?
顾卿梧不知道,萧淮又怎么了?
顾卿梧仔细回想着萧淮态度转变的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
可她依旧想不到自己哪里做的不好?
罢了。
想起曾经对待他的种种,这一世不就是为了弥补对他的亏欠吗。
“萧淮……”
顾卿梧的撒娇让阴郁的萧淮心里不由地洒下一束光。
他想躲,但避无可避....
心脏不由地为她跳动。
他目光定定地落在她那粉嫩的唇瓣上。
一张一合的,分外的有着诱惑力。
要是此时能吻上去……
萧淮不自觉地喉结滚动,“郡主……”
“您别……”
他是真的承受不住顾卿梧这副娇嗔的样子,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不生气了?”
顾卿梧歪头看他,柔软的小手却是趁着他害羞的时候再度抓住他。
气运从指尖传到自己的身体里,让顾卿梧的面色也红润许多。
“那我帮你重新上药?”
这次,萧淮没有拒绝顾卿梧的触碰,反倒小狗似的主动贴近。
萧淮没拒绝,只是内心翻涌,强力在克制着什么。
顾卿梧指尖轻柔地替萧淮处理伤口。
温热气息落在他颈侧,带着少女身上特有的芬芳。
曾经刁蛮任性的昭阳郡主此刻竟然能为自己低头。
萧淮喉结微滚,看着顾卿梧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偏执和占有。
顾卿梧借着上药,不动声色的靠近萧淮身体。
丝丝缕缕的金光再度涌入体内,蛊王在丹田处欢快滚动,暖意流遍四肢百骸。
只要有萧淮这气运傍身,她不用害怕季骁临的任何诡计。
“郡主……”
“多谢。”
皇帝命人彻查昭阳郡主被害的事情经过,不出意外便查到了季骁临的头上。
季家。
皇帝下令杖责他二十军棍,这还是季太傅言辞恳切地跪在御书房外恳求得来的。
幸好顾卿梧没什么大事,否则就算是季家全族跪在殿前都没用。
病床上,季骁临愤恨的攥紧拳头。
姜雪瓷心疼的红了眼眶,“骁临,你的伤还未好,当心自己的身子。”
“雪瓷,你一定要帮我。”
姜雪瓷为难道,“骁临,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这次一场马球会他们失算了,被顾卿梧拿到了把柄,别说季骁临被皇帝责罚,就连她也被皇后娘娘斥责警告一番。
要是再有下次,怕是连母后都没办法在父皇的面前保住自己了。
季骁临目光幽幽,阴狠开口,“上次是咱们太匆忙心急了,没有筹谋好一切,而且马球赛人太多了,才让顾卿梧侥幸逃生,还拿到了我们的把柄。”
“这次我们用心筹划,确保万无一失。”
姜雪瓷被说动了,“那你说……我们应当如何?”
“以春日围猎,操练皇室子弟为由,说动圣上在皇家围场举行大猎。”
“圣上本就喜好围猎,如今又正是好时候,他应当不会拒绝。”
马球赛盯着的人太多了。
狩猎场就不一样了。
山林封闭,护卫分散,便于制造意外,还可以将一切过错都推到凶猛的野兽头上。
姜雪瓷被说动,兴奋地点着头,“骁临你放心,我定然会说动我母亲的。”
郡主府内。
萧淮习惯性的寻找顾卿梧的身影,想要时刻都和她待在一起,可刚走到房门前的时候,却被黎痕冷脸拦下。
“这是郡主闺房,并不是你能随意踏入的地方,赶紧走。”
其他的护卫和奴仆丫鬟们也纷纷上前。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别以为我们郡主给了你个好脸色你就真的地位不一般了。”
“告诉你,你不过是郡主一时心烦,用来解闷的玩意罢了,根本就比不上季公子。”
“等着看吧,没几日郡主就又和季公子和好如初了,你就是个笑话。”
顾卿梧对萧淮改变了态度,可过往那些事情是真切发生的,几乎所有人都没意外的,都认为她对萧淮只是一时兴起。
面对众人的冷言冷语,萧淮脸色铁青,他阴沉着目光刚要做出反抗。
却瞧见内室里,顾卿梧的身影似乎在向着门外走来。
萧淮顿时收回了眼中的阴狠,任由这些人看自己的笑话。
就在顾卿梧打开房门的那一瞬间,萧淮被推的跌倒在台阶上,掌心瞬间鲜血涌出。
“萧淮!”
顾卿梧惊呼一声,忙推开门来向着萧淮扑了过去。
“你怎么样?还好吗?”
“郡主,是这萧淮太不自量力了,竟然要闯入您的内室,小人们是在帮您教训他!”
“就是啊郡主,您一定要好好惩罚他!”
这些下人们最是会见风使舵的人,从前明里暗里没少打着顾卿梧的幌子和名头来做出伤害萧淮的事情。
否则他身上的伤是不会那么多的。
顾卿梧心疼的看着萧淮受伤流血的掌心,还有他身上刺眼的旧伤。
身上的疤痕尚且能痊愈,那心里上的呢?
从前他真的是因为自己没由来的受了太多的苦了。
她厉眸看向闹事的众人,“谁给你们的胆子,竟然敢越过我来欺负萧淮!”
这一声冷声呵斥叫在场的下人们愣在原地,没想到郡主竟然没夸他们做的好,而是在给萧淮这个不受宠的质子出气?
“郡主?”
“黎痕!去,把这些人每人打二十板子,就在院子里打,日后谁要是再敢不经过我的命令私自对萧淮动手,这就是下场!”
这下众人才是真正的知道害怕恐惧,忙跪在地上求饶,“郡主饶命……郡主饶命啊!”
“萧淮,我扶你去上药。”
顾卿梧没再去理会那些叫喊的奴仆们,而是小心拉着萧淮的手同他进入内室。
萧淮唇角勾着一抹不动声色的弧度。
院子里惨叫声响起,这下,郡主府的众人才恍然大悟的明白过来,郡主这次不是真的随意拿萧淮来气季公子了,而是真真切切的开始在乎他了。
房间内,顾卿梧身上特有的香粉气让萧淮有些心猿意马,柔软的小手拉着自己粗糙的大手在小心上药,让他舒服的眯起眼睛。
“萧淮,你太傻了,怎么也不知道反抗,就任由那些人欺负你。”
顾卿梧没注意到萧淮的表情,只是垂眸自责道,“也都怪我,要不是我之前对你……她们也不敢这样。”
“你放心,以后不会了,我一定会好好的教训那些人给你出气!”
顾卿梧说了许久的话都没见萧淮回应,她正要抬头去看他的时候,突然被一只大手用力的抱在怀中。
健硕宽阔的胸膛中,能清楚的听到安稳的心跳声。
顾卿梧脸色一红,像是熟透了的虾子。
“萧淮……”
萧淮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少女,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芳香,“郡主,刚刚,我真的是好害怕,多谢你。”
“以后,你也是会一直这样陪在我的身边,保护着我,对吗?”
“对……嗯……对。”
顾卿梧被哄的没有半点招架之力,只能连连答应。
得到自己想听的答案,萧淮的眼底这才真正的出现了满意的笑容。
狩猎的旨意一下,全京城皆知。
黎痕脚步匆匆前来汇报,“郡主,圣上下令,要在皇家围场举行狩猎。”
顾卿梧接到消息时,正与萧淮在院中晒太阳。
听到此话,顾卿梧冷笑一声,“马球没弄死我,又来围猎下手,季骁临真是不死心。”
站在她身后的萧淮蹙眉,
“围场山林茂密,最易藏身形和冷箭,要不要向圣上告假?”
反正以顾卿梧在皇帝心里的位置,她就算不去谁也说不出什么。
顾卿梧摇了摇头,“不必。”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就算我闭门不出他们也迟早会找机会对我下手,我总不能躲一辈子。”
“不如……”
顾卿梧语气一顿,眼神中闪烁着腹黑的光芒,
“趁这个机会,我们反守为攻,让季骁临日后再没机会害我。”
萧淮目光冷冽。
出发之前,萧淮亲自检查顾卿梧去围猎的一应所用物品。
马匹、弓箭、护心镜,甚至在她靴中藏了短刃,事无巨细,生怕郡主府上还有季骁临的眼线。
顾卿梧被萧淮紧张的样子逗笑,她暧昧地拖着他的下巴,故意逗他道,“萧淮,你说,你是什么时候对本郡主有了这样的心思?”
说起来当初萧淮可是被顾卿梧用了手段强行抢回府的,又对他用了那么多折磨人的法子。
把他打得遍体鳞伤,还一直拿他当季骁临的替身。
萧淮虽为质子,却也是皇子之尊,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敬仰,却在自己面前如此卑微。
他该是——
恨自己才对。
顾卿梧有些好奇。
迎上她审视的目光,萧淮薄唇微微抿着,“郡主,不是你主动招惹的我吗?”
他不会说,自己对她这位任性刁蛮的郡主一见钟情。
更不会说,哪怕顾卿梧打得他遍体鳞伤,自己也没办法恨她,甚至还会心存庆幸,起码……
也只有在责打的时候,他才能赢过季骁临。
她的眼光,才会在自己身上....
“难道郡主不希望臣这样?”
顾卿梧爽朗的笑着,“我喜欢,喜欢的很。”
他身上气运浓厚,自己也不想放过他。
萧淮将贴身玉佩塞进顾卿梧手里。
“郡主,此玉是我从小佩戴在身上的,围猎危险,你带在身上,许能护你平安。”
顾卿梧握着玉佩,心头一烫,抬头撞进萧淮幽深的眼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