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保护自己,万事都没有你重要。”
萧淮不放心的叮嘱。
顾卿梧淡然一笑,“你放心,我会看着办的。”
接下来的日子,顾卿梧空闲时间便去隔壁陪着老婆婆闲聊,慢慢的,梁生的行踪也被老婆婆不经意间吐露出来了。
“萧淮,老婆婆说了,梁生每日傍晚开工之前的半个时辰会回来看望她,给她买些日常所用的东西。”
“那半个时辰,是你们的机会。”
萧淮点头,“我出去告诉林川他们一声。”
为了避免梁生察觉到他们俩的异常,萧淮吩咐了让林川原地等候,有什么事情都是他主动过去找林川,而没让林川在暗中保护着他们。
“好。”
顾卿梧像往常那般送走了萧淮,便打算将做好的饭菜送给老婆婆一份。
这段时间相处,顾卿梧也是打从心底里觉得老婆婆心地善良又有些可怜,一把年纪了,还要替儿子操心。
谁知道刚走到门口,便正好撞见了凶神恶煞的梁生回来。
“啊……”
顾卿梧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险些摔倒。
梁生见状,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人给稳住,而后又匆忙的收回手。
“顾姑娘,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梁生的态度十分拘谨生硬,没人察觉的地方,他的耳朵更是微微的泛红。
这段时间顾卿梧对老婆婆的陪伴他是看在眼里的。
他之前每次回来娘都愁眉不展的坐在门前,连话都不愿意和他多说,更不愿意正眼看他。
现在有了顾卿梧经常来做客,时常陪着他娘说话,他每次回来,他娘都能乐呵呵的和他闲聊,有时候天气好了还能给他做几个下酒菜。
梁生是打从心底里感激顾卿梧的。
他最先开始,还那样对她,还以为她是对她娘图谋不轨。
但梁生想明白了,他们这样的人家,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子,实在是没什么利益可图的了。
再者说,就看着顾卿梧宽慰他娘的这份心,就算是真的有什么图谋的,梁生也认了。
“你来看我娘啊?”
顾卿梧堪堪的站稳身形,点了点头,
“嗯……婆婆方便吗?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先回去……”
“方便,她就在里面,你去吧,我就要走了。”
梁生看出来了顾卿梧眼中的害怕,识趣儿的便想要离开,给她和自己母亲相处的空间。
可顾卿梧一听他要离开,便有些慌张。
萧淮和林川估计这会儿正带着人去调查怡红楼的后院,梁生要是现在回去,岂不是双方当场撞上了。
到时候萧淮要是受伤就不好了,不能就这么放他离开。
顾卿梧在心里面想了想,斟酌着开口,
“你难得回来,不能因为我来影响了你和婆婆母子团聚,我去把东西送给婆婆就走了。”
见状,梁生点点头,默默的跟在顾卿梧的身后。
顾卿梧是打算把东西送到就走的,可老婆婆等了她许久,总算见到人来了,不肯轻易让她走。
硬是拉着顾卿梧坐在院子里说了好一会儿话,又拿出自己亲手晾晒的地瓜干,热情地招待她。
顾卿梧盛情难却,只能陪着她闲话家常,即便心里着急,担忧着萧淮的安全,面上也毫无表露,始终维持着温和的笑容。
天色渐渐晚。
暖融融的橘色夕阳自天际流淌而下,丝丝缕缕落在她身上。
粗布衣裙被染上一层柔和的暖调,连发梢都缀着细碎金光,整个人浸在这片温柔霞光里,温婉又动人。
梁生就这样默默的站在大门前,远远地望着两人。
那张凶悍的刀疤脸不再像往日那般冷冰冰的,反倒是唇角不自觉的勾起,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送走顾卿梧后,老婆婆也拿了许多自己晾晒的地瓜干给了梁生。
“生儿,你最近怎么回来的勤了些,东家要你做的事情你都做好了吗?”
老婆婆虽然眼睛不太好了,看不清许多东西,但是自己儿子的转变还是看在眼里的。
梁生被母亲当众问了出来,那些隐藏的小心思便无处遁形,更不好意思了。
“娘,你放心吧,都已经做好了,东家给的月钱高,等着再做一段时间就能多些功夫陪在娘的身边了。”
老婆婆轻声叹了口气说道,
“哎,我现在对你已经没什么太高的要求了,只要你能平平安安的就好,最好是再能找一个媳妇成家,要是娘走之前能看到你有了妻子和儿子,那娘就算是死了都心甘情愿了。”
梁生埋怨道,
“娘,好端端的,您在说什么胡话?什么死不死的?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梁生虽然在外面凶悍,下手狠厉,可是在面对高龄的老母亲,却是一片孝心。
他自嘲道,
“娘,像我这个年纪,哪里还有人愿意嫁给我呢?
成家的事您就不必再提了,儿子会好好照顾您,给您养老送终,您就安心吧。”
老婆婆叹了口气,便不再强求,“行吧,都随你。”
梁生现在不再出去打架闹事,已经很好了。
像他们这种底层困苦的百姓,能吃饱饭不受欺负,就已经很满足了。
“好好跟着这个东家做事,人家给了你一份差事,又给你吃饱饭还发月钱,不能愧对人家这份心。”
梁生有些沉默,但还是说道,
“知道了,娘。”
怡红楼内。
他们这些做皮肉生意的,白天的工夫姑娘们都会睡觉,等着太阳落山的时候再起来梳洗打扮。
没了夜晚的喧嚣,白日的怡红楼竟格外的安静。
萧淮和林川悄悄躲藏在暗处,按照这几日接连前来打探的路线,几乎没费什么时间便直接潜入了后院。
刚一进去,几人全都沉默了。
遍地的鲜血,还有一群被打的浑身伤口,宛若受惊的兔子一样的妙龄少女。
姑娘们见到人进来,已经连哭喊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就只是本能的恐惧。
她们蜷缩着身体牢牢地贴紧柴房的墙壁,最大限度地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