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恪显进来后,殿门再度被关闭了,他一步步踱来,甚是悠闲,厚重的黑金狐裘上方才还落满的雪花很快融化,他随意解开任由掉落在乌砖上,一双带笑的月眸扫过桌案上的嘉鱼,被裙带牢牢绑着的双手亦是软在了案边,依稀能看见久勒的红痕。
现在的情形很是诡异,萧明铖站在书案后,旁边还是嘉鱼,被皇叔这样一览无余....
。他虽与萧恪显联盟,但是来往的并不多,甚至这还是皇叔第一次来到猗兰宫中,他们都是不顾人伦纲常的变态,可即便如此,也不代表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妹妹,被皇叔当着面观赏。
“皇叔怎会来我宫中,可是有何要事?”
萧恪显尚玄色,常服也多是这些中性颜色,整个人看起来都成熟庄重的很,常捻着一串白玉菩提珠,再偶尔温柔的笑笑,好一派无欲无求的悠闲亲王姿态,偏容止还昳美出奇。初见时萧明铖怎么看他都不似是野心勃勃造反派,不过很快他就知道错的有多离谱,那些个浸淫朝堂数十载的笑面虎都不及这位皇叔心黑凶险。
这吃惯了西地风沙喝足了战场鲜血的人,也难怪会被父皇视作肉中刺,比太子那根眼中钉还要忌惮,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这皇叔削了头。
对,是怕没了头,而不是怕没了皇位。
这也让萧明铖很是好奇,父皇究竟是做过什么,这般怕被萧恪显报复?
“沈氏已做定主意年后要将你逐去徐州,那里匪患旱灾久苦不平……饿极的人是会吃人的。”
萧恪显说的很随意,可萧明铖却更冷了神情,如今他在朝中与太子一党难得相衡,这还得益于萧恪显的相助。他们想将他弄去徐州赈灾,显然是没耐心再保持这个对立了,自然有的是办法拿圣旨让他去,只要他这一去,保管很快就让他死在匪民刀下,说不得还真会被饿疯的灾民拆骨生吃。
“真巧,我亦打算在春猎时动手。”
太子一党想要他的命,他当然也是一样,甚至春猎的时间可比年后那个大概还未定的时间早多了。
嘉鱼的大脑更清醒了些,早在皇叔说那番话时,她的心就凉了。
果然哥哥上了钩子,要杀萧明徵可不是萧明铖一人就能干的事情,自然少不了要皇叔相助,要求皇叔相助,那她,显然是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了。
不能说话的嘉鱼蓄足了力就用牙齿朝那作乱的手指咬了下去,顺便还抬起发软的脚踢向了萧明铖的腹下……
兔子急了会咬人,只可惜她这只兔子此刻注定是要被他们分吃,谁也不曾伤到。
反而被萧恪显一把抱起,嘉鱼手脚并用挣扎也没反抗过来,倒是透满桃粉的耳廓被他细细含住。
“再不听话,就把你丢给太子去,小嘉鱼不是答应过皇叔要一起做更有趣的事情吗?”饶是如此,萧恪显的话语里还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他在生气,有趣的这些事情他其实更想只有两人时一起做。
不过为了惩罚她,也不介意当着萧明铖的面了,这样反而更能让嘉鱼看清她那哥哥是个什么样的坏人。
除夕后,嘉鱼照旧住在了皇叔那儿,自那日后,他就鲜少压制他变态的本性了
好几次夜里被皇叔抱着睡下时,莹白的手指还一下下点在他的胸膛上。
至于她在想什么,萧恪显就不得而知了,只觉点在临近胸口处的手指怪甚可爱,多是捉过来含吃两口,逗的嘉鱼直呼求饶才放过。
“真是个坏孩子。”
嘉鱼常听他这样说她,水光盈盈的眼儿里都是不乐意,瞪着他就说:“我可没皇叔坏!”
闻言,萧恪显便格外愉悦的笑了。
她不止是坏,还极端的会勾人心呢。
眼看春猎将近,回宫后的皇帝和往年一样点下了皇亲重臣的名,四季天子行猎关乎民生,也象征祈祷,这都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今年有许多的人格外期待那一日的到来。
嘉鱼最后一次见萧明徵,是在最初时的那个逐月殿,她远远站在水中楠木曲廊上,太液池的春季没有那年夏日的菡萏争艳,岸畔倒有白鹤震翅,一切都恍惚未变。
坐在乌木宽椅上的他,哪怕距离再远,也能感受到那通身的孤冷清华。
这个时日的春风并不和煦,凉凉的吹响了瑞兽宫檐下的青铜风铃。
“公主,殿下让将此物还与您。”嘉鱼不愿意过去,是魏忻捧了一个锦盒来。
打开盒子的那一瞬间,嘉鱼的眼睛红了,那是魏少阳送给她的那只藕节镯,早前被萧明徵取走,以为再是拿不回来了的……拿出玉镯,她握的紧紧。
再看云窗洞开的逐月殿,坐在里面的那人像是全然没了人气儿,冰塑的一般,唯有他额前那颗朱砂红痣,红冶的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