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被轰出清风台,怒气冲冲的回到咸阳宫的御书房,他抄起那把细长的秦王剑,狠狠地耍了起来。
等耍累了,平复了怒气,看着手里这把秦王剑,就迟疑起来。
这把秦王剑就是清夫人送给他的礼物,一把青铜长剑,长过一米,是一把旷世瑰宝。
青铜的韧性很差,所以铜剑通常都很短很宽,就是为了增加硬度,规避韧性缺点。
但是这把剑,韧性非常好,铬和镍含量精准控制,使青铜的硬度和韧性达到了铁剑的水平。
这把剑就是秦国一统六国的底气。
铁贵铜贱,并且铁被齐国严格管制,轻易流不到西北边陲的秦国。造成秦国长时间被东方六国压制。
而铜相对便宜易贸易,所以对战六国,秦国是用青铜硬抗六国的铁兵。死了很多将士,曾经让秦惠文王不敢轻易东出,只派张仪连横六国,外交破局。
直到惠文王倾举国之力拿下巴蜀之地,秦国才第一次有了铁矿。
但是巴蜀的铁开采成本极高,只能少量配给军队,因为秦国还需要粮食,没有粮食就打不了持久战争。
秦昭襄王年轻时还曾会盟齐国齐湣王,并尊东西二帝。就是要买便宜铁啊,被齐湣王耍了一通。
没办法贵铁都给了农具。
毕竟粮食更重要。
还为了粮食增产,修建都江堰,扩大耕地面积。才有了大秦东出,秦昭襄王灭东周。
直到自己继位,新的技术加入秦国,比如青铜技术,水利工程技术,巧工技术等等,使得秦国的战争成本大大降低,终一统天下。
如今这技术源头在抗议,自己应不应呢?
唉,这娘们就会和自己抬杠。
“赵高,盐铁官营这件事只有朕和李斯知道,清夫人怎么知道的?”
“给我查!”
赵高从暗处走出来,一脸严肃。
“奴婢的暗探回来禀报,昨日有一人持兵器闯入丞相宅邸,和丞相密谈许久,后来这人又去了清夫人处。”
始皇眯起了眼,若有所思。
“召李斯进宫,朕要和他对弈。”
“诺”
李斯匆匆进宫,见了始皇就行全套大礼,那礼数周全的一看就是心虚不已。
“臣李斯叩见皇帝陛下,大秦万年”
始皇招手,又指了指书案上的棋盘,示意让他近前坐下。
“爱卿,好久没和你对弈了,不知上次的残局,你可有妙手偶得?”
其实,始皇是个臭棋篓子,并不善于对弈,因为他的棋盘在天下,并不用心钻研棋艺,加之他的想法总超前,是大开大合的棋路…
所以总输。
李斯是知道的,也是头疼的。
李斯的棋路就很稳,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并不喜欢大开大合,和始皇对弈就成为一种折磨。
既要适应始皇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出棋,把大棋路接上,仿佛这样也可以下,还要适当的围堵一下,不能让始皇太天马行空的出棋。
还不能让始皇输。
“臣不善弈棋,陛下是知道的,能接住陛下的棋,已是万分不易,如何还能妙手连连。不过尽力而为。”
始皇听后,笑着落一白子。
“爱卿谦虚了,爱卿永远看破不说破,不过陪朕玩,耍朕罢了。”
这话就有点重了,一个耍字,让李斯心惊。此刻已经接近黄昏,宫门即将落锁,却突然传他来下棋,这本就不寻常。
“陛下,臣惶恐,臣不敢。臣的心永远想着让陛下赢。担不起一个耍字。”
“是么?朕看未必吧,朕刚在清风台输了一局,你却说你永远想着让朕赢。”
“朕有点伤心啊。”
李斯立刻明白,为什么进宫了。
清夫人果然出手了,她是大秦的功臣,担得起帝王的长情,她的利益又极为合理,拦得住帝王的冲动。
不过…
自己也暴露了。
百密一疏,还是没把事做周全。
那就…干脆点!
“陛下,请恕微臣僭越之罪。”
“却是微臣想请清夫人当说客,实在也是微臣一片真心,这盐铁官营,万万不能操之过急,《管子》有云,士农工商四业,缺一不可。”
“大秦离不开商业是真,咱们资源匮乏,必须和六国互通有无,这是根上就带的毛病,改不了。不能因噎废食,为了盐铁伤了商业。”
“商业不是只有盐铁,还有丝绸粮食,还有生活物资,但是淮泗商人可是盘根错节500年,已经成网成络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了。”
“事缓则圆,需要蚕食淮泗,而不是鲸吞。一步一步来,对咱们有利。”
始皇没说话,只轻挑下巴,让李斯落子。李斯赶紧落一黑子。
“爱卿想怎么蚕食?”啪,始皇再落一子,声音清脆,带着情绪。
“李斯咽了一口唾沫,深呼吸一口气。
“微臣以为,先迁徙淮泗其他产业富豪,把商人分开管制,不要让他们聚在一起抱团。”
“孤立盐铁商人,收重税。”
“最后一步才是产业收归朝廷,官营垄断。”
“陛下,吕不韦是商人,清夫人也是商人,是人就会有好坏,是人坏,不是商人坏。不能一杆子打死,要分化,区别对待。”
始皇听后只有一句回应:
“下棋,今日不谈国事了。”
刘老三在干什么?
他又被绑到高台上,看娥娘测绘星图。只不过这一回是带着一身伤。还好都是皮肉伤,还没伤到脸,还有点体面。
他咬牙切齿的看着娥娘仰望星空,没有了半点旖旎之情。
“小娘子,何故又把我绑来,不接着打啊。难道是舍不得我,想多看两眼?嘿嘿嘿”
娥娘轻笑。
“觉得你有趣,的确想多看看。”
“知道这咸阳城里,王孙公子公主郡主最怕谁么?”
“最怕我。”
“你是第一个敢绑我,污蔑我,骂我的人。”
“的确舍不得。”
刘老三心里那个气啊,这算哪门子舍不得!斗小猫小狗呢!
“这算什么,我还想亲小娘子,还想抱小娘子呢”
“哦,你这无赖倒是豪气,你可以试试呀”
打不死你,算我输。
“那小娘子给我解绑呀,不然我怎么试?原来小娘子厉害不过是嘴上厉害,靠几个阉宦当打手罢了,没了始皇撑腰,小娘子算什么?弱质女流而已。”
“皇权是什么,可以给不能要,那是始皇帝的东西,不是你的。若不是大秦赢六国,你和那些亡国公主有何区别?”
这话说的实在是找死,不该说的,公主本来就是依靠父兄的权势活着的。张母如此,娥娘亦如此。刘老三很清楚。
但是他就是不服,他也不知为什么,总想和这个公主争一争,哪怕再次挨打,他也有一种冲动碾压公主。
隐隐约约的,他其实感觉到了为什么,因为斗嘴的时候,他有一种快感,这种快感甚至比床榻之欢还要强烈。
他不再是刘老三,不再是一个小人物,他是男人,一个真正的大男人,可以…
和秦始皇站在同一高度的男人。
让他兴奋的从来不是觊觎女人…
是挑衅这个世间最强大的男人。
刘老三在娥娘身上,看到了…
看到了自己…
自己根本不想做小人物。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