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三还在县狱里抠脚,这次抠的泥有点多,一时又想不明白了,得多抠会。
而吕文自信满满的回了吕宅,召来女儿吕雉。
“张良和项梁都是六国旧贵,项梁有人有财,实力最强,也最不易妥协。”
“张良是最弱的,一家子都死了,就剩他一个人了,尚且不能让他妥协。”
“他们都不是好去处!”
“儿啊,我觉得刘季不错,你要想办法招他入赘。”
吕大小姐一直认真听父亲的分析,用心记住每一句话,也伤心六国旧贵对吕家的排斥与打压。
但一听到,招赘刘季…
“我不同意!凭什么!不选张良我认了,那也不能选个泼皮无赖。”
“父亲,你不能这样坑女儿吧!”
吕文稍微有点心虚,干笑两声。
“刘季长得不错,也不算委屈了你。”
“父亲!他无业游民,不学无术,市井小人,你还说没有委屈我?”
“哎呀,你可能多有误会,我觉得刘季这人…久非池中物,他日必成气候。”
“我怎么看不出来?”
“多走动走动,你就看出来了。你必须拿下刘季!不商量!”
说完这话,吕文怕吕雉还要争辩,就立刻逃遁而去,仿佛火烧屁股一般。
吕雉呢…
她也不是一般人,不是普通闺秀女子,等着父兄安排婚事,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她准主意极正,父亲选的,她接受不了,她理想的男人是父亲张良这样的儒雅书生,在家温柔,在床榻也温柔。
她一想起刘老三打架,仿佛那拳头砸在自己身上,她就容忍不了一点。
想来想去…她决定…
去县衙撤案,放刘老三回家。
没有这案子抵在命门处,双方就都能拒绝彼此。
最后刘老三莫名其妙就被放出来了。
曹婉在县狱门口亭亭玉立的站着,仿佛等待夫君回家的妻子。
刘老三突然觉得有点眼热,就调笑道:
“娘子随我回家吧。”
曹婉勾唇一笑,接近刘老三,在他脖颈间吹气。
“三郎…其实…我…不是来接你的!”
“那你接谁?”
“接韩信啊,韩非子是他叔,也是我家公子的舅。公子表弟找到了,公子让我接韩信…回家~”
“你!你!你个骚老娘们!”
曹婉含着笑上前抓住刘老三前襟,轻吻刘老三嘴角,小声说:
“我把韩信送到,就回来陪你。等我。”
“好”
于是两人开启甜甜蜜蜜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曹婉住进那小院,小院里登时有了烟火气。
刘老三的兄弟们因为抢了一把吕家的货,瞬间人人发家致富,没事就拎着酒肉跑到刘老三的小院聊天喝酒吹牛逼。
曹婉就在一旁做饭照顾众人。
兄弟们立刻会意,直接改口喊大嫂。刘老三默许,曹婉也不反对。
虽然没有婚姻之名,已经有了婚姻之实,算…外室吧,以后叫曹夫人。曹夫人后来在这个小院终老。
过明路比较麻烦,需要张良同意,问题张良迟迟不表态,让刘老三咬牙切齿地在深夜问曹夫人:
“我都写了三封信给张良了,你可知那布帛可贵了。他就是不同意我的求婚,他不说同意,也不说生气,你家公子到底啥意思啊?心思这么难猜么?”
曹夫人实在憋不住笑出声,推倒刘老三,翻身压在身上,竟然在动情时刻感慨起来。
“三郎,公子的心思…就是猜不透,别说我猜不透,就是韩夫人(张嬷嬷),也总抱怨猜不透。他说的话和他的表情不一样,他做的事和他说的话也不一样。他想什么没人知道。”
“所以…不用猜。若他同意,他会主动找你。”
是的,曹夫人说的很对,不愧是张良身边人,张良此刻就主动带着韩信去下相县项梁家里做客。
“这是我表弟韩信,刚找到的,我终于有家人了,不再孤身一人茕茕孑立。带过来给你看看,你快祝贺我啊”
项梁像看智障一样看着未来的谋圣张良,直接就一巴掌拍过去,好悬没把张良拍死。
“你小子是不是傻了?什么时候你茕茕孑立了?你不是有妈,有心上人,有产业吗?比我都强。我父母双亡,哥哥战死,拉扯一大家子活命。我才是孤身一人。”
“心上人跟野男人私奔了。还让我成全她。”张良苦笑着,委屈极了。
项梁嗤笑,奚落起张良来。
“这你怪谁?谁让你平时表里不一,自相矛盾。明明心里喜欢人家,非要装出一副清心寡欲,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反秦大业要紧,自己也要紧呀。”
“谁抢了婉娘?”
张良不服。
“大丈夫在世,不能有弱点,要无坚不摧,要克制私欲。”
项梁白了张良一眼,颇为不屑。
“哎呦呦,子房先生厉害,真乃男人也,佩服佩服。不像项某,快意恩仇,率性而为。子房先生请回吧,恕不远送,后会有期啊。”
项梁嘴上这么说,起身仿佛要送客,一出书房,就吩咐侄子项羽:
“去拿点好酒,让你娘做几个好菜,张子房难得失态一回,今晚我得陪他。收拾收拾后院的房间,你把那个韩信安置了。”
项羽也只有十五六岁,和韩信差不多大,正是少年心性,年少气盛。是项梁哥哥项渠的独子。楚国名将项燕的嫡长孙,因为项渠战死,项梁就收养了项羽母子,当亲儿子一般疼爱。
他进了书房,二话不说,拎起韩信就走,那力气大得惊人,是直接把韩信提起来走的,吓得韩信哇哇大叫。
项羽皱眉:
“哪里来的娘们?聒噪得很!这韩王之后怎么都是女人一般?尽是阴私之念。不痛快!”
韩信气的要破口大骂,被项羽直接捂住了嘴,扛起来就走。
独留张良坐在原地发呆。
阴私之念…
是啊,自己确实满脑子阴私之念。
这是血脉传承,文官世家的宿命。
终究会在乱世里落下乘。
光会耍心眼子可混不下去。
必须要有兵!要统帅军队!要…打胜仗。
这是自己的薄弱之处。
该怎么弥补呢?
项梁和张良同为亡国贵族,都有血海深仇,都肩负振兴家业的重任,虽然一文一武脾气秉性不同,但是灵魂契合,一模一样。
张良只在项梁面前才能卸下责任,因为项梁担子更重,让张良觉得自己不是最惨的,心里平衡了不少。
这俩货先是一通猛喝酒,继而相互损对方,然后哈哈大笑,然后醉了,然后哭了,然后睡了。
等张良酒醒过来,发现项梁已经不见了,问了项梁的弟弟项柱才知道…
项梁带着项羽去沛县找刘季算账去了,准备把曹夫人抢回来。
吓得张良赶紧起身要去追,扑通,直直摔在地上。
宿醉酒醒,哪有那么容易的。
淮泗…风波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