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雉抱着丈夫，亲昵地磨蹭着，似乎娇嗔又似乎思考。良久才道：
“淮泗一带，最强的豪杰就是项梁，有兵有将有产业有民心。真要是起事，他必定是领袖盟主。”
“我吕家当年也只敢向张良招赘，不敢强压项梁。实在是实力摆那里了。”
刘季听懂了，项梁太强，哪哪都强。让始皇忌惮了，忌惮到亲自出手的地步。张良都能在始皇那里挂号，何况更扎眼的项梁。
“这么说，始皇要除了项梁，去会稽想做什么？把会稽的反秦势力连根拔了？拔得干净吗？项家盘踞会稽四百年了。”刘季皱眉，还是不解。
“拉拢为主罢了，争个人心向背。不可能都杀，但是会拔一些刺头钉子。比如…冶铁作坊…或者东海盐田”
“父亲亲自盘了金道锡行的产业，泗水郡，会稽郡，衡山郡的所有产业，发现盐铁生意大头在泗水，铜锡产业大头在衡山，而会稽都不是最强，却都有。这才是项梁的底气。”
刘季不懂什么是金道锡行，但他也不想在吕雉面前露怯，这个问题可以问萧何，他更信任萧何曹参这些丰沛子弟。是以不纠结这个细节，他纠结在：
“会不会对咱们不利？”
吕雉闻言咯咯咯娇笑起来，她翻身压在刘季身上，美得令人迷醉。
“没了会稽郡，就只有泗水郡，项梁都要听我吕家调遣呢，谁让我们捏着命脉呢。”
“三郎身价又涨了呢。”
“这身价不涨也罢，哪有雉娘得我欢喜呢？”
刘季叹息，翻身强压吕雉，鱼水欢娱再起，这一次他格外凶猛。
他讨厌吕雉掌控一切，讨厌自己被吕家全面控制的傀儡地位，只能用身体和床榻夺回主动权，用发泄释放心中的征服欲，用宠爱麻痹吕雉的强势。
可一切结束，他又知道这是徒劳的，是自我安慰，自欺欺人。他依旧是那个有自知之明的刘老三，清醒地明白势比人强的道理。
待吕雉过累，沉沉睡去后，刘季起身穿衣，趁夜色离开吕府，直奔…
萧何家。
几乎是把萧何从被窝里拽出来，让萧何的夫人好生埋怨一通。
摆烂刘和尴尬萧置酒夜谈，促膝交心。
“萧郎，我可不相信始皇是傻子，能亲赴会稽，说明他什么都知道，我还做过他探子呢，难保不会从会稽回程路上，顺便收拾泗水郡。”
“此刻真是进退两难，生死攸关了。我要不要和吕雉和离呢？”
论，进退两难，谁能有尴尬萧有经验？尴尬萧都尴尬出境界了，都尴尬笑了，哈哈的那种。
“不急不急，我看了五年，在揣摩咸阳各位贵人的心思，能不知道吕文是谁？吕不韦的后人能忍到现在？”
“必定是纵容吕文在干的，不然你怎么当了泗水亭长，几乎是破格提拔的。”
“我想，个中缘由，吕文也清楚。是以才当我面说什么统一产业的话，他这不是在试探，他不是审尹二家，他是吕不韦的后人！他不会得到宽恕和善待，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他这是拖延时间！敢拖就有后手，虽然咱不知道后手是什么，但咱们知道吕文不弱，很强！总能应付一阵。”
“还是要静观其变，不能妄动。”
刘季点点头，表示他何尝不知，不然能应付五年么？但！
“为保丰沛子弟，咱们不能什么都不做，这是你，我，曹参的根基，可以游走在这三方反秦势力之间，进可自立，退可保命的根基。”
“要么把咱们摘出去，要么…”
“可以和他们叫板！”
“男人，不能太被动！”
尴尬萧是真的，摆烂刘可是假的。
萧何皱眉，拼命思索各方势力的优劣势，哪个空隙能被利用，能容纳丰沛子弟。在…
“靳县的陈胜吴广，符离县的葛婴朱鸡石，你可有办法联络？推他们跳出来。这不就摘出去了。”
“让他们跳到秦廷，项梁，张良面前，咱们再忍忍，不能急着和吕家撕破脸，毕竟吕家是咱们的底气。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不怕反秦势力被发现，刘季可以合离摆脱干系。就怕…
大秦真有问题。
“有道理！找个替死的，拖延时间。就是淮泗有反秦势力，秦廷要我查，我就推替死鬼。”刘季拍了拍萧何的肩膀，起身欲走，却被萧何叫住。
萧何回身在书房里翻找了一番，取出一个漆盒，亲手递给刘季。
“孩子都满月了，做哥哥的也该送点什么，这是我托人造的，我画的图样子，送给你家大郎。你也是有儿子的人了。”
刘季眼圈微热，接过漆盒打开一看。
一把玉锁静静地躺在里面。
雕工精细，玲珑剔透，锁上有两个环最是难得，一体雕成，不知如何做到的。
“君子佩玉，含饴弄璋，恭喜三郎。”
“心领了萧大人，我也是君子了，哈哈哈”
另一边，张良也偷偷离开吕府后门，直奔县城内的客栈去见项梁。
项梁睡不着正在玩投壶，一箭一箭地投，啪啪啪地响。像极了他的心跳。
张良进来时，项梁抬头就问：
“子房觉得吕公会答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