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家开密会,刘季必须参加。
与会的都是反秦核心成员,比如项梁,张良,吕家父子。
作为反秦资深人士,多年站在反秦一线,把秦始皇都研究透了,恨不得连秦始皇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菜都研究的一清二楚。
张良先开口:
“我在咸阳城的探子回报,嬴政急召公子胡亥随驾,胡亥正兴夜赶赴会稽。”
“我细观嬴政出巡多年,从不曾有过巡游带儿子的先例,必定是有变故才如此。”
“这是要传位么?嬴政身体不行了?”
吕文揉着眉心,不停分辨信息真假,此刻他也坐不住了,天意出结果的时刻到了,越是近在咫尺越是紧张,竟然有些不肯相信天意。
“倘或是老了,想小儿子了?”
“胡亥是嬴政最小的儿子,一直养在他身边,最受宠。但是母家是胡人,匈奴王的和亲公主,还不明不白的死了。”
“这能传位么?传的动么?”
张良立刻怼。
“吕公谬矣,嬴政选谁,是他心里所想,咱们不能揣测,也揣测不了。这件事的紧要之处在,突然传召公子,还带了一万铁骑精兵。身边还有丞相相随。”
“帝、子、丞相、精兵,这四件事放在一起,是什么?”
“季公,你觉得是什么?”
刘季一直在听,在记,突然被问还有点不适应。
这种场合他本来就不需要说话,也不会有人在意他说什么,他往往只需要把每一句话记在心里,转脸去问萧何曹参,然后秦吏三兄弟就会讨论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应对。
眼下不得不回答了。
“我想是…儿子想夺父亲产业?或者管家想扶幼主接位,然后控制产业?”
在座都是一家之主,或者未来一家之主,自然知道这话的意思。权臣+幼子+精兵对幼子来说就是政变的梦想条件。
老主子傻疯了也不会这么干,这是找死,这是不合理。(《史记》真敢这么写。这种漏洞太多了。历史人物集体降智。)
“是以,嬴政不会让这四者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尤其是这个地方不是咸阳。”
“除非…大限将至,必须传位!”
张良冷酷地说出不容置疑的结论。
吕公真的被说服了,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腔剧烈起伏,不停地咽着口水。他等到了!等到了!等到了嬴政生死攸关的时刻!
原来…不仅是自己生死攸关,这老匹夫也到了大限时刻!
天意!这就是天意!天意选择了他吕文!选择了吕不韦的后人!
父亲!是你的在天之灵在保佑啊!
但项梁来泼冷水了。
“我家人拼死传回消息,殷通正在会稽屠杀项氏族人子弟和门客门人。他们已经隐姓埋名多年,轻易不会被发现。”
“这一次,只要有点异常,殷通就会直接下杀手。连北上的路都堵死了。”
“听说是皇帝下旨,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既然嬴政身体不行了,为什么还要大开杀戒?他不怕民心不稳,对他不利么?这可不是咸阳!”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吕文刚还狂喜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这是…死之前要灭了反秦势力?这就是赴死的决心!不怕鱼死网破!没有投鼠忌器。”
吕家危矣!
项梁冷笑着看吕文,轻声问:
“我家最后的消息是…龙船已经进…吴县了。这是眼看北上要进泗水郡了。”
“这一万精锐是给泗水郡准备的。足够屠了你我两家了。”
“吕公,你说怎么办才好呢?咱们要在嬴政咽气之前,活下来才是啊。”
“只要咱们活下来,秦朝必亡。”
吕文也问项梁:
“一起反了如何?”
“兵源不够,打不过一万精锐。需要扩充兵力,需要动员更多的人,那就需要第一战大捷,才能做到。此刻怎么大捷?”
刘季听懂了,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张良有名头,项梁有兵马,吕文有钱粮,只要始皇倒下,六国贵族和不满的百姓就会畏惧全消。
然后项梁再揭竿而起,突袭一个郡县城池,以最小的代价换一场大捷,那么群起响应,天下大乱。
结果始皇不寻常理,用他雷霆的威严直接镇压反秦势力,用精锐部队直面还没有羽翼丰满的起义军。
一招制敌,直打命门。
反而是始皇用最小的代价换一个天下太平。
真的是棋逢对手,旗鼓相当。
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呢?
关键在哪里?
在…
“胡亥接位其他的皇子不服怎么办呢?始皇真是糊涂了。万一…死在路上怎么办?”
刘季问出了他的疑问。
所有人的眼睛亮了!
张良第一次放下他谋圣的架子,用赤裸裸的欣赏的目光和笑容看着刘季。
“季公和我想到一起了。”
吕文急吼出来:
“快!派人劫杀胡亥!还要大张旗鼓的劫杀!让所有人都知道!引秦军去救驾!”
项梁蹭的起身,走到刘季面前,伸出手,向刘季发出邀请。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刘季永远是那个当断则断的人,此刻坐以待毙只能死路一条。对方出招,自己已无退路,那就…
下定决心!
我,刘老三…
不!
我刘邦出手了!
起始极低,终登极尊!
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呢?!
刘季伸出手,握住了项梁的手。
双手紧握!
乱世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