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一屁股坐在咸阳宫的御书房里,撒泼打滚,嚎啕大哭。
“陛下啊陛下!打仗是道!是学问!哪有受个官职就能打仗的!没有粮咱们用民夫,许诺田地这可以,但是这需要练兵备战,需要令行禁止,需要时间。”
“一支新兵蛋子上战场,敌人来自四面八方,这怎么打啊!陛下!我需要秦军精锐!需要步兵骑兵射箭兵盾牌兵多兵种配合作战,我需要陛下保啊!”
秦二世只有十八岁,还是少年郎,没有及冠,但是他是被始皇一手带大的孩子,并不糊涂。
“将军临危受命,朕信你的忠诚,我大秦能一统六合,大秦铁骑所向披靡,只是眼下国库空虚,朕拿不出这么多粮草说服大将出征。”
“而且…朝廷眼下暗流涌动,不该雷霆手段,不该大开杀戒,应该怀柔安抚,咱们大秦只要一心,那些六国余孽,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眼下…将军也知…朕的兄弟们太多…”
章邯翻身,规规矩矩地跪坐好,沉声道: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手段,人心是打服的,不是说服的。陛下需要一场大捷稳固民心军心。诸公子的不满可以慢慢来收拾,眼下还是粮食最重要。”
“粮食到了,武将就没有借口不服调令了。”
二世也为难:
“敖仓的粮食已经不多了,现在是腊月,九月才会秋收,眼下只能靠抵挡维持局面。”
章邯皱眉思索片刻,突然道:
“强征百姓粮,百姓有粮,只是不肯交出来,粮食是可以放的,百姓粮仓一定满的!”
“连着多年丰收,怎么可能没粮!”
赵高隐于幕后,其实已经习惯不说话,当影子,但是此刻他不忍了。
“将军,问题就出在这里,不是所有人都隐粮不交,不是所有百姓都是粮仓满溢,这世间有奸诈的,就有忠诚的,怎么一律而论?真要是逼民交粮,伤的反而是民心,忠心百姓。”
章邯都快哭了,这不行那不行,你倒是想个办法啊!打仗可不是朝廷开会,相互扯皮,打仗就是时机,就是战机,就是生死啊。
“那些文官天天坐在衙门里舒舒服服的,一有便宜他们抢着占,一有危险他们躲得快,真要是生死关头,还是我们这些武将冲在前头送死啊!没有这样欺负人的。”
“天天忌惮我们,放心那帮嘴皮子,他们可把事做好了啊!做好了我们敢不拼命么?”
“陛下啊陛下!”
二世突然起身,大声道:
“仲父!咱们不等了,把所有你的暗探全部派出去,给朕收集消息,朕要文官吐出粮食!”
赵高走出阴影,向二世一拜。
“陛下没用的,文官绝不会吐出来粮食,如果一个文官贪墨,咱们可以杀了他,吓唬他,但若是所有文官贪墨…那就是他们集体杀陛下了。”
“那怎么办?怎么办?朕不听难处,朕要解决难题的法子!”
赵高冷静的答:
“陛下授权给我,我替陛下解决难题。”
“准!仲父,拜托!”
赵高出动了。
他的办法就是屠杀始皇的儿子女儿,然后让李斯率领百官看。
一个一个,一家一家的杀。
他就坐在刑场,对着百官笑。
“都是一些吃着俸禄不干人事的废物,除了给大秦添乱,还能干什么?打量着在旁边看陛下笑话么?”
“那就都杀了,还没笑出声,腔子就没了,看你们怎么笑?”
能做文官的人,都是读书人聪明人,听得懂这一语双关的威胁,明晃晃的杀机。
百官有瑟瑟发抖的,就有怒火中烧的。
赵高冷笑,指着一个官员,动手指勾到近前。
“我问你,你看那是什么?”赵高手指一处,有侍宦上前拉上一头鹿。
“是鹿。”官员回答。
“杀了!”
官员人头落地。
赵高又指着另一个官员,动手指勾到近前。
“是…是鹿么?”
“杀了!”
第三个官员比前两个官员聪明,他直接跪下说:
“臣以赵公马首是瞻!赵公觉得是什么,臣就觉得是什么!”
赵高满意了,轻轻说:
“我觉得是马?你又说马首是瞻,果然是忠臣!”
“对对对!就是马!”
赵高又说:
“大秦需要粮食,你觉得呢?”
“对对对!大秦需要粮食!臣觉得是,臣这就把家里的粮食拿出来。”
“不能骚扰百姓,你觉得呢?”
“赵公大义!臣深以为然!”
于是粮食马上就开始充盈起来,虽然还是有官员乱摊派,但是整体来说还是稳住了局面。
粮食有了,将兵就有了,不服调遣的人,直接革职流放,剩下的就是听话的人了。
半年时间,章邯用囚徒兵硬抗了起义军的攻势,紧闭函谷关不出,闷头练新兵。如今将和老兵归来…
章邯开始组织反击起义军。
公元前208年四月,秦军开始各个击破起义军。
首当其冲就是敢称王的陈胜和六国旧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