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真不是傻子,当他发现攻城主将的是沛县三兄弟,就在纳罕为什么不是戚鳃?这不符合刘邦的习惯。
打硬仗必须戚鳃上,沛县三兄弟是近卫轻骑兵啊!
韩信在哪里?戚鳃在哪里?
不搞清楚这两个人的去向,他都不敢出手攻城。
这个问谁呢?
他找人叫来陈馀,这个张耳的刎颈之交。
“陈将军,你不是扶保赵王歇么?要做忠臣孝子,如何又在我败了彭城之后,投奔我项羽呢?”
陈馀是儒生出身,最听不得这种反啊叛啊的话,哪怕他真的背叛了,他也会辩解。恰如《左传》写崔杼弑其君,杀了三代史官,还是崔杼弑其君。而儒生的史官会写,君如何残暴,崔杼如何无奈。
陈馀悲愤道:
“刘邦一小人尔,号召六国联盟攻楚,我王响应招募兵马,条件是杀张耳,结果呢?刘邦杀了个替身!替身!骗我王,骗天下!岂有不反之理。”
项羽嗤笑,却也不想拆穿陈馀。
有意思,我要杀赵歇,你反刘邦怎么不带着赵歇一起反?
儒生…呵呵…满口仁义道德。
项羽好奇地问:
“张耳何在?你在汉营不打听么?”
“打听了!张耳此刻在定陶!和主将韩信在一起呢!躲着我。”
项羽来兴趣了,忙问道:
“为何张耳和韩信在定陶?”
主要是韩信为何在定陶?为何会被闲置?
陈馀冷笑,眼中满是轻蔑。
“自然是韩信和张耳一样,三姓家奴,让汉王忌惮。一会是张良的人,一会是楚王的人,一会又是汉王的人。反复无常。”
“听魏豹说,有真假两个韩信,韩王信让韩信不满。我想,汉王忌惮又怕失去人心,就闲置了。”
项羽闻言陷入沉思。
陈馀说的都是事实,但汉王那人…
真的器小么?
犹记得泗水上对自己的劝谏。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啊。
他是真英雄啊!不信任张良的人为何要拜帅呢?
真的假的试试就知道了!
项羽亲帅他组建的三万骑兵,轻重骑兵结合。直扑城外沛县三兄弟指挥的汉军步兵主力!
主力都杀了看你还做的了假么?
卢绾接到韩信的命令:
若楚军骑兵强攻,放弃辎重,撤到定陶!
卢绾笑,逃跑谁能跑过我?
卢绾连夜整军,下达命令:
此刻起,没有主将!以小队为单位,各自为战,面对轻骑兵追杀,要列阵防御专砍马腿!面对重骑兵追杀,要四散逃跑!重骑兵跑不了太远。
大部队在定陶集合!那里有粮食!
项羽率骑兵奔至近前,汉军四散而逃。
项羽可知道卢绾的德行,不敢真出动重甲骑兵追杀汉军的逃跑部队,只能派出轻骑兵追杀溃散逃兵。
结果太散了,一哄而散的那种散。
一小队一小队的跑,用人数分散马数。
气的项羽破口大骂,有了当初项梁的风范。但是他坚持追,他倒要看看韩信到底管不管?到底会不会派轻骑兵出来。
就是没有轻骑兵的影子。
好像…韩信…真的没有兵权了。
好吧,那就…围彭城!
项羽下达命令:
步兵攻城部队,围三缺一,猛攻彭城!
刘邦在干什么?
在花天酒地。
他挨个和六国旧贵族的核心成员喝酒,谈笑风生,不亦乐乎。
美女在侧,美酒在手,男人哪有抵抗力?纷纷现了原形。
爱吹牛逼的,爱高谈阔论的有之,刘邦一笑置之。
爱指点江山的,爱排兵布阵的有之,刘邦赶紧鼓掌喝彩。
只有一个人什么都不爱,满眼担心,一脸忧愁地问刘邦:
“汉王不怕项羽来一个回马枪么?不觉得项羽败得太容易了么?”
刘邦喝酒的手顿在半空,抬头笑问:
“阁下怎么称呼?”
“在下阳武陈平,魏王豹的丞相,信陵公子魏无知的门客。”
刘邦仔细端详陈平,不得不承认,俊美不输自己,难得的美男子。又一个出身底层又貌美的聪明人。他来了兴趣,转头问魏王豹和魏无知:
“哪里来的不肖子!说话甚难听!”
“彭城是西楚之都!城坚墙高,易守难攻,难道咱们都是傻子么?”
魏无知是信陵君的孙子,门客众多,并不稀罕陈平,他更喜欢博弈刘邦。他笑道:
“他呀,是个无赖,家贫却读过书,有智谋,是个人才我便收留了。也是个郁郁不得志的人。”
“早年,还是魏王咎复国时,陈平就任太仆,结果魏王嫌弃他年轻时盗嫂,私德有亏,咎不听他的话,兵败身死。”
“我王投了项羽之后,他随我王入函谷关,又因为司马卬背叛楚怀王,项羽借口要杀赵系班底,他觉得项羽这是要拿六国旧贵开刀,就跑了。还劝我王也跑。可惜我王不听。差点死在睢阳。”
“汉王莫气,我一定严加管教。”
刘邦听这简历,竟然觉得陈平和自己更像了。家贫读书,无赖盗嫂,郁郁不得志。
只是运气不好。
如今运气来了,谁让他遇见自己了呢。
“丧气人皆是丧气话!信陵公子,你管教我不放心!怕你手下留情。这陈平妖言惑众按军法当斩!你把他交给我!不然这关我过不去。”
陈平眼圈通红,却没流眼泪,似乎心已经死了。
“平之良言,奈何没有明公听。”
汉王刘邦笑,命身边站岗的纪信:
拿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