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趁着大胜之势,真的开始北上攻打临淄,不管齐王愿不愿意投降,反正其他部将已经自我放弃了。
临淄城下,韩信的军队都懒得打,直接城头喊话:投降不杀。
韩信带着齐王田广、齐国公主还有…
郦食其的尸体回到了荥阳。全程汇报的都是楚军主力覆灭,齐国投降的消息。
刘邦亲自去迎接他的总司令和外交部长时,才看见那个棺材。刘邦一愣,赶紧寻找谁没了?
还好,韩信在,不是韩信。郦商在,不是郦商。
郦食其呢?
“郦商,你哥呢?”
郦商瞬间泪如泉涌,全身抖得厉害,就是说不出那句话。
刘邦睁着醒眼,却想醉目,他好半天才问:
“谁告诉我郦食其呢?人呢?”
没人说话。
刘邦怒吼:
“人呢!人呢!”
最后是郦商说了全过程。
刘邦怒火攻心,气顶的眼前发黑,血脉下坠,差点供不上大脑。他摇摇欲坠,喘着粗气,不断在压抑情绪。
这是在外边,他是君主,不能意气用事,不能…不能…
不能个屁!
刘邦转头看向齐王。
“你都愿意投降了,为何那么慢?你快一步,我的高阳酒徒就回到我身边了。”
“你的礼法就那么重要么?”
“我是真的要给你富贵啊!啊啊啊”
刘邦拔剑砍了齐王,然后反手抹了齐国公主的脖子。
“你还有脸来我这里。”
然后拖着剑往回走,想回他的书房,等他的高阳酒徒,他向前迈着腿,剑锋滴着血,划着地面,一步,一滴,一步一滴,直至…晕倒了。
刘邦坐在高高台上,台下是他熟悉的群臣,他们都在跪拜他,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这个可笑的祝辞仿佛在哪里听过,又像极了自己的风格。
他起身奔下高台,奔向群臣,而群臣依旧在跪拜,并不理会刘邦,就像他们并不是在跪拜刘邦,是在跪拜那个位置。
刘邦弯着腰在群臣中找啊找,他急了,高喊:
“郦食其!老头!高阳酒徒!我有美酒,你在哪里?”
“我王,臣在此。”郦食其的声音响起。
刘邦转过身,看到了他,他哭了,热泪盈眶,跑过去要抓住郦食其。却扑了个空,只穿过一缕残影。
“陛下,士为知己者死。臣已无憾。”
“前方路,陛下只剩一人了,连萧何都不敢陪你走啊。其实臣也不敢。所以陛下不要太难过。”郦食其说完这话,就消失了。
百官也消失了,刘邦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上,拼命想找一个人,却怎么也找不到。直到身后高位上响起一个声音。
“刘老三,你输了,这位置还是我家的。”
刘邦慌忙循声望去。
吕雉端坐在高位上,垂眸看着他,嘴角勾起胜利的讥笑。
“终究这天下会姓吕。”
刘邦猛然睁眼,眼角都是泪。
他躺在书房的软榻上,旁边跪着韩信。
“大将军无错,是我的错,那封密令就不对,既然觉得打仗重,就不该同意那爬墙锁的事,那密令…撕成两半,任何一半发过去,高阳酒徒都不会死。”
“以后不要,谁也不要,再提范增这两个字了,我为了这个蠢货损失了真正的…”
“大汉智圣!”
楚军主力覆灭后,天下震动。
所有诸侯都从观望开始想后路了。随何的游说之路也变得顺畅起来,他发展了四路明反诸侯,四路暗反诸侯。
陈平为了配合随何,还特意让刘邦写亲笔信给英布,做出汉王争取英布的姿态。
英布直接就反了。吴芮跟着也反了。多米诺骨牌开始倒下了。
项羽依旧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霸王,他必须东山再起,不能树倒猢孙散。幸好还有五路军队是稳定。
尤其是臧荼,大大出乎项羽的预料,臧荼非但没有反,反而跪求项羽要带着自己的兵马和项羽并肩作战,甚至说出只做大将不愿做诸侯的话。
“我王,项梁战死时,比现在还要惨烈,不是也挺过来了么?患难见真心,我臧荼终于有机会剖开真心,让我王看看。”
项羽此时,只有彭城剩下应急的一万兵马,还有一些中原战场零零散散的非主力兵马,也就两万人,龙且已经战死了,钟离昧正在训练新兵中,新兵还有三万人,没有战斗力。
项羽看着臧荼,点点头,心里不住自嘲。
如今他和刘邦,恰如当年鸿门宴,只是攻守之势异也。
没事,重走一遍鸿门之约不就得了。他刘邦可以壮大到如今的地步,自己也可以。
学刘邦呗。
他和刘邦是知之甚深的对手。他的套路自己早就摸透了。
现如今自己也需要喘口气。
他自信一笑,起身走进臧荼,拍了拍臧荼的肩膀。
“我觉得潍水一战是好事。”
臧荼愣,不解反问:
“为何?”
项羽是这样答的。
水落石出,清清楚楚。
我明知道汉王刘邦用了离间计,但是这离间计手段高明,我抓不到主谋。
但是大败之后,这个离间计已经破了。
能被离间的人,自己跳到明面上,四路诸侯王已经跳出来。随何已经回汉营,敌人终于在明面上了。
剩下的,都是忠诚的自己人。
终于可以不用猜来猜去了。
也算完成了战前目的。
我拢了一下,剩下的人,共敖愿意分兵给我,那是荆楚之地,也是坚定的楚人。共敖已经不是诸侯了,是真兄弟了。
还有其他小诸侯,以前也是依附我项羽的。我可以信任他们了,把他们的人聚在一起,我重新训练也能凑十万。
叔父项梁定陶战死后,到巨鹿之战,也就三个月,我就东山再起了。
如今我只要三个月,就可以重新站起来。
因为我是项羽。
西楚霸王!
这一次西楚已经没有赢者通吃的机会了,没走的人都是赢者!
你愿意做开国功臣还是诸侯王?
你要明白,去了汉王那里,你也就是异姓诸侯王,汉王…还有赢者通吃之局。
臧荼也是50多岁的男人,还是贵族豪族出身,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中原贵族教育,君子六艺那是过硬的,心眼也肯定只多不少。
不像几个急着跳反的诸侯,比如英布比如吴芮,不是囚犯出身就是异族出身,不懂中原那心思弯弯绕文化。
他愿意守拙,愿意自持,愿意韬光养晦,就是怕项羽有后手,刘邦不可信。
如今听来,项羽的确是有能力东山再起的,因为东山几次再起。刘邦…
也的确不可信。
异姓诸侯王的赢者通吃死局…
现在转到汉刘邦手里了。
“臣臧荼向我王俯首称臣,愿大楚复兴,千秋万代。”臧荼又一次站了项羽。
刘邦该怎么办?